赵守诚听得目光连闪,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沉思,再到深深的震撼和认同!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一个‘开民智,育英才’!
好一个‘知其所以然’!
贤侄此言,真乃振聋发聩,切中要害!
比朝中那些只会空谈‘夷夏之防’的腐儒,高明何止万倍!”
赵守诚激动地站起身,在花厅内踱步:“我早年亦曾向朝廷建言,当多派子弟出洋游学,奈何……唉,阻力重重,人微言轻!
如今首批留美幼童又将被迫召回……可惜!可叹!可恨!”
胸中块垒,溢于言表。
赵守诚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承志,语气带着试探。
“贤侄,若……若有一条路,非是官派,乃是以民间之名,送你前往美国最顶尖的学府,深入求学,你……可敢去?”
此言一出,林怀远心中剧震!
赵守诚此言,意有所指!
林承志心中亦是波澜涌动,面上平静,斩钉截铁地回答:“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若能成行,小子必悬梁刺股,学成归来,报效家国,绝不辜负世伯与父亲期望!”
“好!好志气!”赵守诚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他重新坐下,对林怀远正色道,“怀远兄,我也不瞒你。
我此次南下,除了公干,亦受几位志同道合之友所托。
暗中物色天资超绝、心性坚毅的幼童,以民间渠道,续这留学香火!
令郎之才,之志,正是我等苦寻不得的璞玉!”
赵守诚压低声音:“容闳容大人,亦是此中同道。
若你舍得,我愿与容大人共同作保,为令郎铺平赴美之路!
一切安排,皆可秘密进行!”
林怀远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赵守诚亲口说出这番谋划,仍是心潮澎湃。
他看向儿子,只见林承志目光坚定,毫无畏惧。
“守诚兄,此事……容我与内子、犬子再细细商议一番。”
林怀远谨慎答道,语气已然松动。
赵守诚理解地点点头:“应当的。此乃关乎令郎一生之大事,需慎重。
不过,时机稍纵即逝,望怀远兄早作决断。”
当晚,林府设宴为赵守诚接风。
席间,赵守诚与林承志相谈甚欢,仿佛忘年之交。
林承业在一旁作陪,看着那原本属于自己的关注和赞誉尽数被弟弟夺去。
尤其是连赵守诚这等名士都对林承志青眼有加,心中嫉恨如同毒焰,几乎要将林承业吞噬。
但他经过上次教训,不敢再轻易发作,只能强颜欢笑,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宴席散去,赵守诚被安排在最好的客院休息。
林怀远独自在书房沉思良久。
最终,他唤来林福,低声吩咐道:“去,请五少爷过来。
另外……让账房准备一下,我要查看家中能动用的现银,以及……海外汇兑的渠道。”
林福心中一震,低头应道:“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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