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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关山月by花卷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 第13页(第1页)

第13页(第1页)

他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尧大人,你这出苦肉计演得可真是辛苦。差点连军医都被你骗过去了。"  喂粥  尧清虞眼神清亮的看着人。“下官听不懂将军在说什么。”  “呵。”  温昔秣没有因为尧清虞的否认而动怒,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臂环抱胸前以一种全然放松的姿态,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听不懂?"他重复了一遍,慢悠悠地拖长了尾音,"也对。尧大人身子骨弱,吹了半日寒风烧得糊涂了,有些事情记不清也情有可原。"  温昔秣起身踱步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尧清虞。  "既然尧大人记不清了,那本将军就帮你回忆回忆。"他弯下腰一手撑在尧清虞身侧的床沿上,另一只手抬起用食指的指节敲了敲床头的硬木。  "你先是拒不服药,再是强撑病体,最后在本将军和全军将士面前‘恰到好处’地倒下。尧大人,你这一套行云流水下来,不仅免了罚还落得个刚正不阿、不畏强权的好名声,顺便……还耗了本将军一整日的光景和一片百年老参。你告诉我,你听不懂什么?"  尧清虞沉默片刻,抬起头迟疑询问:“老参很贵。”  他仿佛就真的只听懂了这一句。  温昔秣预想过尧清虞的各种反应,巧言辩驳、恼羞成怒、或是继续装傻充愣,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句轻飘飘的、完全不在点子上的回应。  温昔秣直起身新审视着床上这个面色苍白却眼神清亮的人,忽然笑了。  "何止是贵。那是陛下御赐的贡品,整个金羽卫也就这么一支。用来吊命的宝贝,如今让你这么糟蹋了,你说该怎么算?"  就在这时帐帘被掀开,一名亲兵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目不斜视地将托盘上的粥碗放在案几上,然后躬身迅速退了出去,整个过程没敢多看一眼。  温昔秣的目光扫过那碗冒着热气的清粥,端起碗走到床边坐下,用勺子搅了搅。米粒熬煮得十分软烂,散发着淡淡的米香。他舀起一勺吹了吹热气,然后将勺子递到了尧清虞的嘴边。  动作自然得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既然尧大人也知道它贵,那就更不能浪费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那种散漫:"来,张嘴,喝了它才有力气跟本将军继续算这笔账。"  尧清虞看着眼前的勺子,笑得眉眼弯弯:“得将军投喂,多不好意思。”他口上这么说着,却张口含住了递到面前的粥勺,动作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温昔秣动作一顿,看着尧清虞那双因为笑容而弯起如同月牙般的眼睛,清亮得没有半点杂质。所有的威逼、试探、掌控,都被他这一个的笑容和顺从的动作给化解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个懂得如何用最柔软的姿态,来卸掉你最凌厉攻势的对手。  温昔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又舀了一勺粥,吹了吹再次递到尧清虞嘴边。这一次,他的动作沉稳了许多,散漫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尧大人客气了。你替本将军省了一道‘强灌’的力气,本将军自然也要让你吃得舒坦些。"  他说着又舀起一勺,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有了十足的耐心。  "慢慢吃,别呛着。"他盯着尧清虞的嘴唇,那上面因为刚喝过粥而沾上了一点晶莹的水光,"这碗粥喝完,我们的账才刚刚开始算。"  很快碗底见了天光,最后一滴米汤也顺着尧清虞的喉咙滑了下去。  尧清虞故意掩唇低声咳了两下,一脸无辜的抬头。“不知将军要算什么账?”  温昔秣将空碗随手搁在旁边的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他抽出腰间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灰尘。  好,很好。喝饱了,就有力气继续演了。  "账目繁多,我们得一笔一笔地算。  温昔秣的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终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滚了出来。笑声越来越大,甚至微微弯下了,一手扶着额头,银甲随着他身体的颤动而簌簌作响。  "躁郁之症?"他直起身,眼角笑出了些许生理性的湿润:"尧清虞,你可真是总能给本将军带来惊喜。"  "你说得对,我们相处的时日还多。"他的声音变得轻柔,如同情人间的低语,但内容却淬着冰,"所以,本将军更该让你明白,谁才是那个需要‘清心’的人。"  "既然尧大人这么关心本将军的身心康健,那不如就由你来当这味‘药’。"他的指腹摩挲着尧清虞的下巴,语气暧昧:"本将军一‘发病’,就来找尧大人‘清心’。你若安分我便安好,你若再敢挑衅,本将军不介意让你看看‘躁郁之症’发作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帐外传来了军医奉命前来的脚步声,打断了这场诡异的对峙。温昔秣退后两步,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将军派头。  尧清虞松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一般毫无防备地重新躺了回去。  背着药箱的老军医躬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端着热水和干净布巾的亲兵。  “将军。”老军医躬身行礼,目光不敢乱瞟。  "嗯。"温昔秣应了一声,侧过身让出通往床榻的道路。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仿佛刚才那个言语暧昧、轻薄挑逗的人根本不存在:"给他看看烧退了没有,伤口处理一下。"  老军医不敢怠慢快步走到床边放下药箱,先是伸手探了探尧清虞的额头,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随即转向温昔秣。  “回将军,高烧已退了大半只是身子还虚。剩下的便是些皮外伤和淤青,好生将养便无大碍。”  "那就处理。"温昔秣的指令简短而清晰。  他没有再看尧清虞,而是负手站在一旁。  亲兵上前,开始解尧清虞的外衣,准备为他擦拭身体和处理伤口。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皮肤,布料摩擦着身上各处或大或小的伤处。  温昔秣的目光终于从帐顶移了下来,落在了尧清虞因衣衫半解而裸露出的肩颈和胸膛上。白皙的皮肤上,青紫的淤痕和细小的划伤交错,在昏黄的火光下格外刺眼。  那是营啸时,为了示警和格斗留下的痕迹。  温昔秣忽然开口:"累了?"  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让正在动手的亲兵和军医都顿了一下。  "杀几个突厥人就累成这样,"他俯视着闭目养神的尧清虞,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看来尧大人这细皮嫩肉的身子确实经不起折腾,往后给本将军当‘药’的日子,怕是会更累。你可得好好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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