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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梦文学>关山月by花卷最新章节免费阅读 > 第11页(第1页)

第11页(第1页)

帅帐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温昔秣背对着他们,听完了尧清虞这番“两不相帮”的剖白,没有立刻转身。  帐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一息都漫长得令人窒息。尧清虞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紧紧护着身后的妹妹。  许久,一声轻笑打破了寂静。  温昔秣转过身,走到尧清虞面前,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那张惊恐又倔强的小脸上。  "尧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别说尧君落,就连尧清虞都愣住了。这和眼下的生死抉择毫无关系。  在温昔秣平静的注视下,尧君落下意识地小声回答:“……尧、尧君落。”  温昔秣点点头,仿佛只是随口一问。然后视线才重新回到尧清虞身上,那双锐利的眸子像是要把他整个人看穿。  "很好。"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从今日起,尧君落入我金羽卫任文书一职,随军行走。至于你"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尧清虞的胸口,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你既不是陛下的刀,也不是我的剑。那你就做我的眼睛。"他一字一顿,笑容里透着强势:"你不是要监军么?我便让你监。你看好我温昔秣、看好这温家军,是如何为煌宁守住这西北国门的。"  这不是商量,而是命令。他巧妙地偷换了概念,将皇帝的监视,变成了他自己的“监视”。他没有逼尧清虞背叛,却用尧君落这个人质,将尧清虞牢牢地绑在了玉门关,绑在了他的战车上。  尧清虞虽然觉得规格女子在军中不妥,但这已经是他能够左右的极致了。他疲惫的躬身一礼道:“多谢将军。”  温昔秣看着尧君落一步三回头地被嘉启带走,紧接着又听着尧清虞说道:“若将军有朝一日能选择信我……麻烦您派人送君落回京。”  这句带着托付意味的话,让温昔秣笑意更深。  信任?一个带着圣旨来监视自己的人跟他谈信任。  尧清虞同样没有再多说转身走向帐外,前面拼死搏斗他并非没有手上,一直像一根拉紧的弓弦跟温昔秣周旋,此时尘埃落定,他走到门口时脚步踉跄一瞬。  温昔秣一直看着他的背影,自然也看到了他脚步不稳的样子,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顿,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强撑到现在么?  温昔秣依旧稳稳地坐在主位上,看着尧清虞摇晃着、却依旧挺直脊梁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之中。  "来人。"温昔秣淡淡地开口。  一名亲兵立刻从帐外进来,单膝跪地:“将军。”  "去军医营,叫陈军医。"他顿了顿补充道,"带上最好的金疮药和伤寒药,去……尧监军的营帐。"  亲兵领命而去,帅帐内又恢复了寂静。温昔秣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计算着什么。  他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的一角,望向旁边那顶刚刚亮起微弱灯火的营帐。夜风带着沙尘的腥气吹拂着他的发丝。  “想送你妹妹走?”温昔秣对着那顶营帐的方向,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语:"进了我玉门关,没有我的允许谁也走不了。"  他放下帘子隔绝了外界的寒意,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耐心,慢慢欣赏这只倔强的老鼠如何在他的掌心里挣扎。  ……  天色将明未明,一线鱼肚白自遥远的地平线挣扎而出,驱散了些许夜的浓稠。玉门关的晨风总是这般凛冽,带着沙砾的颗粒感,刮过人的脸颊,也吹散了昨夜厮杀的血腥。  温昔秣在帐前站了片刻,便转身回了帐内。这场深夜的闹剧已经落幕,而真正的军务才刚刚开始。  他脱下染血的银甲只着一身玄色劲装,冰冷的甲胄被随手扔在一旁的架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到书案前就着烛火,开始批阅嘉禾刚刚呈上来的战损报告和缴获清单。  昨夜的营啸虽然被迅速平定,但粮草营西侧的损毁、阵亡将士的抚恤、以及防御的漏洞,都需要他立刻处理。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传来了脚步声。  “将军,”是陈军医的声音:“属下已为尧监军诊治完毕。”  温昔秣没有抬头,笔尖依旧在公文上飞速移动。  "说。"  陈军医走进帐内躬身回话:“尧监军左臂有一处刀伤,不算深但失血不少。肋下也受了撞击,有瘀伤。最主要的是力竭脱耗,加上风寒入体才会晕眩。属下已经为他处理了伤口,也开了方子,只是……”  陈军医有些犹豫。  "只是什么?"温昔秣终于停下笔,抬起头目光如炬。  "只是尧监军不肯喝药,也不让属下多言,只说无碍。"陈军医垂下头:"他说……他不是娇生惯养的文人,这点小伤,死不了。"  温昔秣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手中的朱笔轻轻往笔架上一搁。那轻微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帅帐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那件还带着血腥气的银甲,一件件重新穿戴整齐。  "备马。"  他走出帅帐,天边已然泛起红光,新的一天开始了。亲兵牵过他的“逐风”,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  “将军,您这是要去……”石重山刚巡营回来,见状有些不解。  温昔秣没有回答,只是双腿一夹马腹,朝着训练场的方向疾驰而去。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他不打算去找人,只是去练兵,要让这位嘴硬的“监军大人”亲眼看看,他口中“死不了”的小伤,在这铁血的军营里究竟意味着什么。  是非对错  金羽卫的训练场上,晨风卷着沙尘,呼啸作响。数千名士兵已经集结完毕,玄甲列阵,刀枪如林,昨夜血战的疲惫被一股更为强悍的军纪压制下去,只剩下沉默的肃杀之气。  温昔秣端坐于“逐风”马背上,身姿笔挺如枪,勒着缰绳立于点将台前,冷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庞。  当尧清虞被两名亲兵“请”到训练场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铁血画卷。他本在营帐中试图处理伤口,并开始整理关于玉门关防务的初步文书。即便只是做个样子,也总要履行“监军”的职责。  可惜还没翻开一页就被莫名其妙叫到这个地方。  尧清虞站在场边,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单薄,与周围的全副武装格格不入。每一次呼吸肋下的伤口都传来隐秘的刺痛,左臂也因为包扎而显得僵硬。  温昔秣举起了手中的长枪。  "金羽卫听令!"他的声音穿透风声,响彻整个训练场,"负重三十斤,绕场二十圈!最后一个完成的,没有早饭!"  “喝!”  数千人齐声应诺,声震四野。随着脚步声整齐划一地响起,士兵们开始了严酷的晨练。卷起的烟尘几乎要将太阳遮蔽。  做完这一切,温昔秣才调转马头,缓缓踱步至尧清虞面前。马蹄踏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尧监军,"他低头俯视着尧清虞:"你不是说这点小伤死不了么?"  他用马鞭遥遥一指那尘土飞扬的操场。  "你看他们,"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他们中,许多人昨夜身上添的伤,比你只多不少。在玉门关死不了只是开始,能带着一身伤,第二天还能上马杀敌,那才叫活着。"  他没有斥责或者惩罚,只是将最残酷的现实赤裸裸地摊开在他面前。每一个奔跑的士兵,每一声沉重的喘息,都在无声地嘲讽着尧清虞那句文人式的逞强。这是一场无形的鞭笞,比任何伤药都更加苦涩。  尧清虞原本只是觉得伤不算重,不必耽误时间,军中有更多比他更需要救治的人。此时被温将军一激也是无言,但好在他一向能屈能伸,当即便道:“抱歉,是我着相了。”  尧清虞这句干脆利落的认错,让温昔秣原本准备好的更多嘲讽都堵在了喉咙里。他微微挑眉,俯视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身形单薄的文人。  这个人就这么轻易地认了错,反而让他觉得有些无趣,就像蓄满力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他旋即又从这份干脆的退让中,品出了别样的味道。这不是彻底的屈服,而是审时度势的收敛。  一个聪明人。  "哦?"温昔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拉长了语调马鞭在空中虚点了一下,"监军大人倒是爽快。"  他驱使着“逐风”又向前半步,高大的战马带来的压迫感让尧清虞能感觉到马鼻中喷出的热气。  "既然着相了,那便该有个不着相的样子。"温昔秣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远处士兵奔跑的喘息声,"光用嘴说抱歉,在玉门关可没什么用处。这里,只认行动。"  他用马鞭指向旁边专门为将官准备的观武台,那是一个用巨木搭成的高台,视野开阔可以将整个训练场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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