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换被他扔在床中央。赵景年就是有这样的能力,一次次伤他的心。 赵景年亲吻他,拥抱他,谢换都不加保留地回馈,厌憎与喜爱,似乎没隔着泾渭分明的分界。 雨下大了。 你服务得很好 天际的闷雷衔枚疾走,星夜兼程,赶到这片天空时,终于飒飒袭来,它撕破漆黑的夜空,又带来纷纷零落大雨滂沱,威严而迷人。 自打被赵景年抱到这张熟悉的大床上,谢换始终是自暴自弃的心态。 或者说,他已经无法靠思想主宰自己的身体,不去触碰不去紧贴赵景年。茫茫大雨雾霾般污浊,也琥珀般澄澈,高挑的落地窗外,雨痕模糊着一切,他只能听见连绵不绝的雨声,就像秋风扫落叶。 赵景年始终不来。 尽管他的吻与安抚都如此清凉解渴,可对于快要烧熟的谢换来说,还是不够称心如意。 “还,等什么……”谢换勾上他的背,片刻也无法离开。 赵景年目光沉郁,快要把他看穿,与谢换交叠的手抓得死紧,青筋沿着手背蜿蜒至小臂,连额上的薄汗下都浮着这种隐忍。 他又贪心一口,手上揉着,“不想要的话,我可以只让舍予服。” “你以为……不做就不算迷j了吗?” “算的。” “那还不……”谢换搅在一种无力的沸腾中,气儿喘不匀乎,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往赵景年手里贴着,还抬脚磨蹭他薄薄的睡ku,渴求着说,“还不快点儿?” “你说不喜欢假的。我在改了。”赵景年说的诚心。 谢换只觉得脑子发懵。他知道自己不算什么贞洁烈男,事儿顶起来了无论怎样都先处理了再说,可赵景年犹豫,他想过赵景年会不会是想趁机威胁他承诺什么,会不会是存心报复不让他好受,就是没想到他在这里玩什么知错就改的把戏。 他懒得跟他废话:“做。” “……不做。”赵景年只用手帮他。 纵使谢换脑子不大清醒,都差点儿被气晕,他奋力去抓赵景年的头发,却没有足够的力气抓痛他:“下药的是你,不做的还是你,我他妈砍死你……要么现在做,要么以后永远都别——” 还没等更多谩骂脱口而出,背后铺垫着的浴巾忽然被抽出去,谢换身体一轻,随后就是贯彻落实的痛。 紧绷的弦忽然就断了,赵景年想起来悬崖勒马时,为时已晚。 谢换像一份精致可口的点心,这时候除了满足与感叹,什么话也说不出,所以赵景年能更加专注地留恋他的身体,看是怎样印下标记,又是怎样消退边缘,最后再变成一枚枚让人想入非非的爱痕。 不得不承认,食髓知味后他的忍耐力下降太多。 他忏悔:“我不是故意的。” 谢换有些失神。 赵景年回想着刚才令他失控的那句话,一边努力,一边期盼着问:“以后是什么意思?是以后还做的意思吗?谢换……我们还可以这样是不是?” 谢换目的既成,随他怎么说去,自己救急就好。 赵景年变着法儿地磨他,谢换不理,他就慢下来,干脆一动不动,直到他应声。 天打雷劈的天气下,谢换答应了许多事。 “谢哥,别去找别人,女人也不行……” “嗯……” “别不理我好不好,别生气了,和好吧,和好吧……” “嗯……” “谢哥,你还爱我是不是?” “啊嗯……” 偶尔有幽蓝的闪电。惊天动地的雷声紧随其后,将大半个京城遮蔽在虚张声势的恐吓下,却没有一道雷能击透公寓的玻璃窗,精准地惩罚这个随意许诺的人。 暴雨侵袭,如云雾,如潮涌,喧嚣又薄命。 到了后半夜,那样急不可耐的雨已经小了许多,变得细密柔和,而街道的排水渠仍潺潺流着。 赵景年心满意足。 蒜瓣儿跟面团儿原先还在床边观摩守候了会儿,夜深就接连回窝睡了,只有谢换不老实,折腾了大半宿,又倦又累到睁不开眼睛,依旧不撒手放赵景年离开。 他已经没什么意识,赵景年也想就这么融化。 太久都没这么相拥着睡去了,赵景年深埋于此,身上还压着一个自己爬上来又就着这个姿势昏过去的谢换。虽然虚假,却也甜蜜。 虽然甜蜜,却也虚假。 赵景年昏昏欲睡时,恨不得药物永远无法代谢,这场雨永远不会停息,夜晚也持续到地老天荒。 “叮”的一声。 赵景年被轻微的消息提示惹醒,睁眼前,有种即将失去一切的恐慌。 天明了,窗外白茫茫的,风雨把云絮搅和成混乱的一片,今天阴天。万幸的是,谢换还在他怀里睡得安恬。 赵景年循声去看,捞回了谢换的手机。白名单里只有不到一百人,能在休息日的清晨发来消息的人,让赵景年十分介意。他解了锁。 “凌霄”。 「起了没」 「别赖床了」 「阿轩已经到赛车俱乐部了。我也正要出发,要不要顺道去接你?」 赵景年眯眯眼睛,意味深长地扫着所有恶毒的字眼。高凌霄有什么资格问谢换起没起床,有什么身份打趣他别赖床,还有他远在海角天涯的住所又哪里跟岚庭顺路! 拨通电话之前,赵景年特意把备注从“凌霄”改成了“高凌霄”。 高凌霄听起来心情不错,连笑意都悠闲:“不会是太困了又要放鸽子吧?我去接你吧,你在家还是在岚庭?” “高总。”赵景年语气平淡。 短暂的沉默过后,高凌霄忍耐着舒一口气:“谢换在哪儿。” “在我床上。”赵景年倚着脑袋,怜爱地望着谢换的睡颜,手指轻轻拨动他的耳垂,惹得谢换偏了偏头。“高总要来接,有我的地址吗?”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高凌霄低喝。 “情侣间分分合合很正常吧。哦,我忘了,高总已婚,确实更加稳定,理解不了也正常。” “叫谢换接电话!” “接不了。”赵景年笑笑,“谢换累了一夜,嗓子也喊哑了人也做困了,才休息多久,这么早就叫他,会闹的。” 谢换确实累得不轻,睡着了还微微仰着头,一幅迎接亲吻的乖顺模样,这时候反复听见自己的名字,硬是把眼睛眯起一条缝,神光涣散着说了句夜里常说的邀请:“来……” 赵景年凑近,吻上一口:“还来吗,要不要再睡一会?” 一声沉闷的声响从电话里传来,像是车门或房门的撞击,随即电话被切断。 赵景年早在谢换抱他时就扔了手机,客气地推辞了一句,就再没谦让,即使谢换梦呓后又立马陷入沉睡,他也愿意把这份邀请放在心上,视若瑰宝。 等谢换再醒过来,天又黑透了。 比任何一次宿醉都更加难受,谢换还没睁眼,就被绷紧的偏头痛惹的锁眉,腰部以下更是没有知觉,他甚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姿态,稍一动弹还痛麻不已。 特别特别饿,就像是一整天都没吃饭那么饿。谢换费劲地醒来,瞄了瞄窗外一成不变的夜景,想着天居然还没亮。 赵景年把他抱得紧紧的,谢换几乎是耗尽残余的能量,才抓着他的胳膊甩开。 “醒了?有哪里不舒服吗?饿不饿?”赵景年问。 “饿。”谢换哑着嗓子说。 “你睡一整天了,是该饿了。我去把饭端来,你不要下床了,我喂你吃吧。” 赵景年起了身,蹬上一条睡裤就转去厨房,身上还印着斑驳的咬痕。 居然有一整天了。要不是谢换现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太难受,真应该拎着猫狗有多远走多远。可事已至此,他也不怕赵景年再给他做一份春药拌饭了,他现在看得比谁都开,如果说这夜之前他还为分手感到痛苦,往后大概真能慢慢看淡了。 毕竟他不该再继续喜欢赵景年,赵景年做得越过分,越能让他死心。 赵景年坐在床边,把他扶起来,小口小口地喂着一碗山药排骨汤,慢慢滋补着他过分消耗的精力。 一整顿饭下来,已经过了将近一个小时。 “谢哥,你还记得你昨天说过什么吗?”赵景年拿纸巾擦擦谢换的嘴角,试探着问。 谢换正视他:“我说过什么?” “你说不会再找其他人,说我们可以和好,还说你还爱我……还有我们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你没有不要我。”赵景年捧上他的手,俯首帖耳,“谢哥,我快不知道要怎么办了,我想有机会跟你说话,才这样让你留下来……我都改好不好?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告诉你,什么都给你……你说的还算数吧?” 谢换无力地笑笑,慢慢抽开手来,掀了被子,挪动着下床。 “不算。”他说着,脚步虚浮地走向卫生间,“床上的话你都信,比我还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