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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页(第1页)

谢换沉默了一会儿,把面团儿放了下来。  赵景年为它们下达吃饭的指令,俩小东西就欢欢喜喜地吃。谢换看着有点心酸,干脆坐上沙发,扭头欣赏外面黑压压的阴沉的夜。  赵景年坐在侧边,推来一杯香槟色的酒液:“喝点吗?”  谢换低眼,定定地看着一串串浮起的细细泡沫,避免目光不经意地游到赵景年柔韧的皮肤上。他说:“我自己开车来,不喝酒。”  “这不是酒,是气泡水。我自己调的,你应该会喜欢这个味道的。”赵景年碰了碰他的杯子。  谢换一直盯着看,怎么看怎么像香槟,好奇地抿上一口,果然没什么酒味,不甜不辛,还有点缠绵的玫瑰花香。  他品味着,凉薄地问:“你还有什么没说清楚?”  赵景年笑笑:“没什么,我只是找个借口看看你。”  谢换不再回复他。  他长得花容月貌,叫人看两下也不算什么。而他自己的眼神,始终不想放在赵景年身上。  窗外繁华依旧,盏盏灯火聚成大片的星河,那光芒越看越模糊,不知怎的,变得好明亮。亮白的景象渐渐暗淡,谢换的视线又晃回房内,睫毛间,赵景年健美的身躯近在眼前。  谢换想移开视线,怎么也做不到。他的眼神胶在赵景年身上,从锁骨,到腰,再到松垮的灰色睡裤。  好困,好热。  在乎的真真假假  赵景年手中还托着他自己的那杯气泡水。  他好整以暇地靠进沙发,手腕微转,轻轻晃动着酒液,目光落在杯中缓缓升起的气泡上,仿佛这里面藏着一整座繁荣美妙的童话世界。  谢换看不清楚。  周围的一切事物都黯淡无光,唯有赵景年熠熠生辉,他的姿态有种说不出的悠闲,散漫到让人好陌生。  杯中液体透着闪烁的淡金,厅内偏暖的灯色一照,聚出一块明晃晃的金色光斑,落在赵景年紧实的腰上,又随着他手腕晃动的幅度在腰腹间飘来飘去。  费了太多力气,谢换才使唤动一只手,扯松自己缎面衬衫领口的丝带,烦躁地说:“热,空调低点儿。”  “嗯。”  赵景年应声去做,起身时,睡裤随着动作幅度顶开凹凸不一的褶皱,懒散地晃来晃去。  他离开,谢换才终于把注意力放回哼哼唧唧吃东西的小猫小狗身上。他只是有些困,有些燥,有些注意力涣散,心里却还清清楚楚地知道,等它们饱餐过后,他就要带着它们离开这里,往后再也不必来。  赵景年把他的心挖空一块,一想到那些美满其实都与他无关,一想到他往后大约还会在人海中浮沉颠簸,一想到赵景年终有一天会对别人献媚,谢换真恨不得,真的伙同他人一起毁掉赵景年。  赵景年又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他半跪在一旁,为蒜瓣儿开着一枚罐罐,又在面团儿的食碗里添上一根细长的鲜牛肉条。  微弓起的背,有条不紊着打理的手,都好看到十分伤天害理。  像是察觉到什么视线,赵景年偏头望向他:“谢哥,怎么了?”  谢换不搭理他。  口干舌燥的,他干脆喝完剩余的半杯气泡水,卧在沙发上阖目休息。赵景年调的味道是好,喝起来确实像香槟,除了一缕喜人的花香,大口喝的时候还能尝到一点淡淡的无花果味道。  就连闭上眼睛,黑暗中似乎都透着无花果心那种细嫩的粉。  “再喝点吗?”赵景年替他续杯。  液体在杯中滚动,赵景年的声音也好近。  谢换终于无法忍耐这种焦躁。他乱腾腾地起身,推开一旁的赵景年就转去卫生间,一路上磕磕撞撞,晃得他发晕。  不走路还好,走两步路就好像更加难耐了,清凉的水扑在脸上,完全不起作用,他像是汗蒸房里焦干的火山石,水浇上去瞬间蒸发,热得他发闷。  直到短短几分钟内,这种从内而外的无力感蔓延全身,太过反常,他才意识到自己喝了些什么东西。  恼怒的目光瞪上镜面,镜中的自己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凶神恶煞。  额发溅湿,领口也洇开水迹,他的脸上浮起很不寻常的红色,水珠挂在细腻的皮肤上,连愤怒都修饰得柔软。  “赵景年!”  用尽全身的劲儿,谢换痛斥一声,顺手抓起壁龛上一瓶洗手液,猛地摔向卫生间外的走廊,溅开黏糊糊的一片。  赵景年走近,微微一笑:“谢哥,摔东西会吓到它们的。”  “你、给我喝的什么!”  “舂药。”赵景年语气温吞,“是很柔和的一种。所以你现在只是没力气,有点想爱,脑子还遵循自己的情绪,没有扑过来缠着我求我你。”  他慢慢靠近,走到洗手池边,制止了谢换无意义的抢救行为,把他轻轻环在墙边:“因为那样就太假了,我更喜欢你自己说出来。谢哥,我理解你为什么生气了,就像我不喜欢假的,你也是。可是我爱你是真的。”  微不足道的挣扎力道被赵景年轻而易举地卸掉,他终于可以拥抱谢换,并细细品尝他朝思暮想了许久的清甜的唇。  一口。两口。深刻而眷恋的法,使不上力却偏偏勉强,手腕都折出响声,赵景年终于顾忌,慢慢松开他。  谢换朝着淋浴区艰难前行。  花洒喷下寒凉的水,从头浇下来,把衣服都淋透,谢换反复劝告自己清醒一点,脑中却只剩赵景年。轻重缓急,风格多变,赵景年太了解他的感受,总能带来最好的体验。  毒和药算是同宗同源,谢换头一回见识到化学制剂的恐怖,他现在竟然想着,对他而言,一发分手p是不是也不算什么。  他太过随便,还坦荡地想,是因为无可奈何,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不如事后收拾赵景年。  他吃亏吗。  赵景年把他从冰凉的淋浴下拽出来,扶着他一点点剥掉紧贴皮肤的衣物,又用一条干燥的浴巾包裹住他。  “空调开得低,淋凉水会生病的。”他说,跟往常的叮嘱都别无二致。  “别再这样说!”  谢换裹成一枚蚕蛹,通红的眼睛瞪着赵景年,眼中不知是水还是泪,但他不可能允许它滴下来,“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还是我?操的……要不是你下药,你以为……你,你还能这样跟我说话?别自欺欺人了,温和的药换来的东西就不假吗?赵景年,就算你今天给我干死,那也是你一厢情愿,我跟你可不一样,要假就假的彻底点儿!”  “我确实自私……”赵景年一把把谢换抱起来,有些蛮横地迈步,越过走廊,穿过客厅。他目光中是浓郁的绝望,“我也想你真心实意亲近我,但你甚至不愿意跟我说话,我没有办法。至少你现在,想的是我吧?谢哥,我会改的,给我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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