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不长眼的但凡靠近一点,都会惹谢少生气。 但现在赵景年又在接近他,温温的唇蹭着他的后颈,深长地呼吸着。 谢换终于等到了早该出现的那份烦躁。 他不可能跟一个男人产生稳定的亲密关系,要是没有明少放恐怖片和s市醉酒的意外,他跟赵景年就只是欠债还钱的关系,昨晚自然也是意外。 他抬起手臂把身后的人推开些,掀开被子就下了床,麻利地穿好了一身家居服。 如果此时再往床上扔下一沓钱,那效果就堪称经典。 “谢哥,你生气了吗。”赵景年问。 “景年。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喜欢男的。”谢换在赵景年可能喜欢他这件事上前所未有地认真,“我喝醉了,所以我们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你可能是,地跟赵景年亲近的,今天又是怎么翻脸不认人。 窗外暴雨如注,雨声填满了所有沉默的缝隙。 赵景年在他对面安安静静地吃饭,不像往常他偶尔来一起吃饭时那样欣喜,却也没明显哀伤,动作自然,神情平静。 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那时赵景年也可以完全不依赖支具,应该能回校了。 谢换决定半个月都不再来丽水,就当是为昨天一时选错赎罪。 日,昨天还是自己选的。 不过是换了种性别,他竟然被简简单单的肉体关系问题难住,陷入一种烦躁的纠结状态。 只要见到赵景年佯装无事的温和面孔,谢换就恨不得给俩人都洗了脑,然后赶紧相忘于天涯。 时隔数月,他再次约了era的时间。 要不是杨一秦和父母时常催,谢换也不会时不时地要去era那里。 正好今天暴雨,有一个来访者临时取消了预约,era上午就有空。 心理治疗期间,咨询师与来访者不能产生除此以外的任何关系,连朋友也不行。所以他们其实并不相熟,只是因为工作性质,才显得无话不谈。 心理咨询室布置得清新而克制,era已经等在里面。 法国女人四十多岁,棕色的卷发松松绾在脑后,露出一对精致的珍珠耳钉。她坐在单人沙发上,膝上摊着本笔记,见谢换进来,微微扬了扬下巴。 “请坐。咖啡还是水?” “水就行。”谢换坐在她的侧方。 era起身去倒了杯冰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回到自己的位置。 心理咨询师经常会略微侧方对坐,不会给来访者审讯似的压力。 沉默持续了大约七八秒。 “谢换,”她开口,法语腔调的中文不紧不慢,“上一次你来是三个月前。我以为你最近状态不错。” “是不错。”谢换说,“挺好的。” era点点头,等。 急雨斜斜地打在玻璃上,留下细长的水痕,又被新的覆盖。咨询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和偶尔一两声遥远的闷雷声。 谢换沉默了两秒,才道:“era,我需要对我的经历进行补充。” era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说过,绑匪给我看了许多恐怖片。” “对,我知道的。”era的声音很柔和,“这是你主要的应激源之一。” “还有别的。gv。”谢换说。 era的眉梢轻轻抬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gayvideo”谢换强调。 era的神色微动,似乎对这样的隐瞒有些无奈。她点点头:“那现在告诉我,是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又或是有了新的应激反应?” 谢换没有立刻回答。 他盯着茶几上那杯水,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有一颗正缓缓往下滑。 “我不认为这些事会发生在我身上,但确实存在。”谢换不太想咬实一些说法,但对一个非母语者,他总是尽量说得清晰译制减少口音,“我最近因为一些意外,跟一个男的睡了。没到最后,但也已经,很离谱了。” era静默地消化着信息,又问他怎么想,有什么感受。 这个词让谢换有点不舒服。他当然有感受,生气,别扭,冒犯。但这些话说出来,好像又不太对,好像漏掉了什么。 “挺烦的,觉得不正常。有时候想到gv画面还会恶心。我又不是gay。”他说。 era没有反驳他。她只是说:“你烦恼的是身体行为本身,还是认为这件事决定你仍‘正常’与否?” “都有。总之在男人身前有反应,还有跟男人做,都不对。” “‘不对’。”era重复了这个词,“很有意思。你用的是‘不对’,而不是‘不喜欢’、‘恶心’。” 谢换愣了一下。 era继续说:“如果只是‘不喜欢’,你会觉得反感,觉得排斥,会想远离。但你现在的状态,你来找我,反复想这件事,在意‘有反应’这个事实,这听起来,更像是你在焦虑什么。” 窗外划过一道闪电。几秒后,雷声才跟上来,闷闷的,在远处滚动。 era告诉他,要允许感受的存在,而不是一味遏制它。 谢换以退为进 还没等谢换产生什么想法或感慨,那两人的斗争就更激烈了。女人想走,并且痛斥他,男的就爬起来紧紧抱着她,门诊的门廊下都多了许多吃瓜群众。 舒妍是模特,不能这样让人看笑话,就算带着帽子口罩,也很容易在散播出去的视频里被人认出,相当于断送职业。 一个恰到好处的漂移,谢换将车甩停在二人身边,还故意把男人身后不规范停车的仿赛摩托给撞倒在花坛里。 门诊的视线被挡,也没人愿意冒着雨走进了看,可看热闹是天性,又一辆豪车驶来,故事好像愈发精彩。 谢换下车,撑起伞绕到对面,遮在舒妍头顶。那男的靠得近,伞沿的小水柱潺潺地流,不小心就浇在他脸上。 突然被撞倒爱车的人还发着懵,又给浇清醒了,糊了把脸骂道:“操!!谁啊!” “谢换……”舒妍已经认出了人,甩开对方的手就退到谢换旁边,一脸终于得救的劫后余生。 那男人骂过,像是认识谢换一样,定睛看了看他,不欲与他搭话,一双手还要凑上来抓舒妍:“小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跟我回去吧……” 谢换扣着他的手腕:“没看出来妍妍不想跟你走吗?!赶紧蹬着你的自行车给老子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