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欢从山洞里爬出来时,外套湿透了,袖口和肩头都是石粉。
刘振山赶紧伸手扶了她一把。
“怎么样?”
叶清欢没说话,先走到旁边一块平石头上坐下。她从帆布袋里拿出罗盘和标尺,翻开本子,低头写了起来。
石老六也凑了过来。
本子上的数字一行接着一行。
“水面宽两丈多,水深一米二以上。”叶清欢一边写,一边念叨,“流速估着在每秒一米五到两米之间。要是入水口和出水口之间能有二十米落差,装一台小型水轮机,够带动五十千瓦左右。”
石老六听不懂五十千瓦,但“二十米落差”他是懂的。
“这个我能量。”石老六接话,“从出水口那边往回摸,架水平仪,一段一段测。两天,差不多能有数。”
“一天。”
石老六抬头看她。
“怎么着也得留半天整理数据。”石老六坚持。
“今晚就把人手分好,明天一早下去。”叶清欢合上本子,“后面没有两天给你慢慢量。”
石老六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走得很快。山道很窄,脚下不时踩碎石子。
走到一处背风的山坳,叶清欢叫住了雷铭。
“暗河对面那面岩壁,你看见的矿脉,回去以后先别说。”
雷铭点了点头。
“怕消息传出去?”
“铁矿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叶清欢压低声音,“等电站方案定下来,再把矿脉取样送总部。现在说出去,先来的不会是勘探队。”
雷铭没有再问。
回到厂区时,太阳已经偏西。
厂部门口停着一匹马,马鬃都湿了,马鞍下面还挂着个水壶。
叶清欢看了一眼,快步走了进去。
她推门进屋,左参谋长正站在桌边,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刘振山坐在旁边,脸色发沉。屋角还站着个二十来岁的通信员,满头是汗,绑腿上全是泥。
“出什么事了?”
左参谋长把纸条递给她。
叶清欢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条上只有几行字,是侦察科抄来的电报。
“据可靠情报,日军第36师团近日向长治方向集结,兵力约两个联队。晋东南各据点同时增兵。判断敌可能于十日内对太行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黄崖洞方向为重点目标之一。”
叶清欢抬头看向那个通信员。
“消息从哪里来的?”
“长治一条线,潞城一条线,还有公路上的便衣。”通信员赶紧回答,“三边的消息能对上。长治火车站这两天卸了很多弹药。”
左参谋长接过话头。
“侦察科核过三遍,基本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