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是一座环形实验室。
这里没有医院里常见的消毒水味。
福尔马林、血腥气和腐肉的臭味混在一起,闻久了,喉咙里都会泛出一股作呕的甜腥。
雷铭刚跨过门槛,靴底便打了个滑。
实验室里看不见病床,也没有手术台。
四周墙壁嵌满了仪表盘,指针轻轻颤动,绿灯、黄灯和红色的警示灯轮流闪烁。
粗大的管线从墙体里钻出,贴着地面蜿蜒,最后全都汇向实验室中央。
那里立着八个巨大的玻璃容器。
每一个都有两层楼高,外面裹着沉重的金属支架,底部连着泵机、输液管和数不清的线路。
容器里灌着浑浊的淡绿色液体,液体中漂浮着碎肉般的残渣。
每个容器中,都泡着一个人形生物。
雷铭只看了一眼,便确信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算是人。
一号容器里是个成年男人。
他的皮肤泛着死灰,薄得能看见下面纠结鼓动的青黑色血管。
血管里流淌着一种黏稠的黑紫色液体,全无血液的模样。
那人的双臂异常粗壮,肌肉像被强行堆叠起来,撑得骨架都变了形。
十根手指抵在玻璃内壁上,指甲已经异化成弯曲的黑色骨刃。
其余几个容器里的东西也没好到哪里去。
它们的口鼻都扣着沉重的呼吸器。
橡胶管从呼吸器后方延伸出去,接在头顶缓慢转动的金属泵上。
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规律而沉闷。
如同某种庞然大物,正藏在这座地下室里喘息。
雷铭握紧手枪,食指依旧停在扳机护圈外。
他贴着墙边移动,视线扫过每一座容器的编号和仪表数据。
一号到七号,全是日文编号。
生命监测仪上的曲线起伏极弱,如同七个陷入深度昏迷的病人。
可雷铭心里清楚,这些东西一旦醒来,普通士兵根本挡不住。
他的视线掠过前面七座容器,停在实验室正中央。
第八个容器比其他容器大了一圈。
外面的金属框架厚得夸张,底部还多出四根承重支柱,似乎在防备里面的东西随时撞出来。
容器里装的也不是淡绿色液体。
那是一团浓稠的暗红,如同放久了的血浆。
液体深处蜷着一具瘦小的身体。
从体型看,那似乎只是个十几岁的少年。
可他的后背没有一块完整皮肤。
脊椎一节节顶破血肉,向外翻出惨白的骨刺。
骨刺间缠着红黑色的肉,随着液体晃动,不时收缩一下,宛若活物。
少年的胸口微微起伏。
在他心脏的位置,嵌着一团拳头大的黑色肉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