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冢义男看着化验单,手指搓了搓纸边,才抬起头。
他盯着叶清欢,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
叶清欢的表情很平静,宛如在谈论一件普通小事,丝毫看不出这关乎一场能毁掉整个太原陆军医院的灾难。
“松井。”
筱冢义男厉声开口。
松井浑身一颤。
他小跑着穿过人群,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等走到筱冢义男面前时,额角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将军。”松井微微躬身。
筱冢义男看都没看他,只将那张化验单甩了过去。
松井双手有些发抖的接过纸张。
他起初还带着几分怀疑,可只看了几行,他的脸色就白了。
当目光落在叶清欢用红笔标注出的“母株失控”和“宿主反噬”上时,他握着报告的手指骤然收紧。
纸张边缘被捏出了一道褶皱。
“胡说。”
松井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唇发白,声音发颤,几乎不成调。
“培养液的稳定性测试已经通过了,抑制剂也经过了数次实验,所有数据都显示母株处于绝对可控范围。”
“你说的稳定,是对稀释液的测试结果吧。”叶清欢开口。
松井抬头看向她。
“拿掺了水的样本糊弄自己,得出的当然是自欺欺人的结果。”
她抬起手,指尖点了点那份报告中一条上扬的曲线。
“母株在封闭环境内会持续吞噬培养基中的有机成分,并以指数级速度增殖。”
“温度越低,表面活性越弱,但内部细胞分裂越快。”
“你们以为低温环境能够抑制它,实际上只是把脓包捂得更久,让它烂得更彻底。”
松井镜片后的瞳孔缩了一下。
叶清欢继续开口:“至于你们的抑制剂,最多只能压制普通病株的代谢反应。”
“母株一旦完成二次变异,那种东西,只会变成它适应人体环境的催化剂。”
大厅里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几个原本还怀疑的军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害怕。
松井的脸全白了。
叶清欢提到的这些,都是地下实验室的机密。
“松井院长。你有多久没有亲自观察过那个东西了?”
松井的呼吸一滞。
他攥紧手里的化验单,纸都被捏变形了。
地下二层尽头的实验室,是陆军医院的禁区。
那里常年低温,有好几道钢门,还有重兵把守,规定了谁也不能单独进去。
就连他这个院长,也因为心里发怵,有十几天没靠近过最里面那扇门了。
松井咽了口唾沫。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筱冢义男站在原地,脸色越来越冷。
他看看松井,又看看叶清欢,眼神像是要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