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凌晨两点。
北平特务机关本部的办公楼还亮着灯。
走廊里脚步杂乱,军靴踩过地板,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不时有人抱着文件冲进机关长办公室,又有人脸色发白快步出来。
办公室里,松井一夫站在办公桌后。
他穿着陆军少将制服,桌上的照片却乱成一片。
照片都是刚从现场送回来的。
有人的尸体倒在书桌前,胸口的血已经浸透衣服。
有人死在汽车里,车窗被打碎,座椅上溅满血点。
还有人刚出宅门,就扑倒在雪地里,身下的雪被染成暗红色。
最上面那张照片,拍的是西山别墅书房。
加藤敬二仰面躺在壁炉前,双眼圆睁,额头上留着一个弹孔。
松井一夫盯着那张照片许久,宪兵队长低着头站在桌前,帽檐压得很低。
“二十三个人。”松井一夫开口。
“新民报主编。”
“教育局副局长。”
“北平商会会长。”
“警察厅联络顾问。”
“还有加藤。”
每念出一个名字,宪兵队长的脸色就白一分。
松井一夫抬起眼。
“你是说,他们在同一夜里,把这些人全处理了?”
宪兵队长干咽了一口。
“报告将军,根据现场判断,对方行动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敌人至少分成数个小组,同时出手。”
“各处目标差不多在同一时间遇袭,对方事先掌握了目标住址、出行规律和警卫布置。”
“从现场痕迹来看,对方很专业。”
宪兵队长额头上见了汗,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汇报。
“他们使用了消音武器,也有冷兵器刺杀。”
“多数现场找不到弹壳。”
“西山方向发现过车辆痕迹,但风雪太大,痕迹已经被覆盖。”
“军犬追不到气味。”
“八嘎!”
松井一夫抓起桌上的砚台,抬手砸了过去。
砚台砸在宪兵队长额头上。
一声闷响过后,鲜血顺着他的眉骨淌下来。
宪兵队长晃了一下,站稳后还是低着头。
“废物!”
松井一夫一掌拍在桌上。
照片和文件被震得滑到桌边。
“二十三个人。”
“整整二十三个人。”
“宪兵队、警察厅、特务机关,全都在北平城里。”
“他们杀完人,烧掉档案,拿走东西,再从容撤走。”
“你们到现在才来告诉我,找不到人?”
宪兵队长不敢抬头。
松井一夫绕出办公桌,走到他面前。
木地板被皮靴踩得咚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