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里的山路已经被风雪封住,只剩一条勉强能辨认的白线。
偏三轮沿着山坳慢慢往前挪,引擎时不时闷响一声。车轮压过冻雪,车身跟着左右晃动,溅起的冰粒打在挡泥板上。
雷铭双手攥着车把,尽管带着手套,但手指早就冻得发僵,车灯一直没有打开。
他右眼前贴着单目夜视仪,惨绿色的视野里,山石、枯树和被积雪压弯的灌木轮番掠过。
叶清欢坐在挎斗里。
95-1突击步枪横在她膝头,枪管的余温透过手套传进掌心,很快又被寒气压了回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腕上的幽蓝地图。
“前面岔路,往左。”
雷铭没有出声,车把一拧,偏三轮在雪地上横滑出去。
后轮甩起的雪沫打在岩壁上,车身擦过一片枯枝,钻进了矿道入口。
这条废矿道藏在西山别墅背后,离别墅主体不到两公里。
加藤敬二修建别墅时,暗中利用了旧矿井的地势,把一条没完工的防空洞接到了这里。
平时没人会来这片山坳。
这地方既能当退路,也能替他藏下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
雷铭熄灭引擎。
车架里的震动慢慢停了下来,四周只剩下雪粒落在树梢上的声音。矿口深处传来呜咽的风声。
叶清欢翻出挎斗,靴底落在碎石上。
一块松动的石子被她踩住,轻轻滚了半圈。
她按下头盔侧面的开关,夜视仪亮起。
幽绿色的视野中,十米外立着一道粗铁栅栏。栏杆上满是锈迹,门后透出昏黄的灯光。
风里送来几句日语,还有火炉燃烧时偶尔爆开的声响。
叶清欢抬起两根手指。
“两个。”
雷铭取下背后的M1加兰德步枪,托住枪身,拉栓时只发出一声轻响。
“左边归我。”
叶清欢点了一下头。
“右边。”
两人贴着岩壁往前摸去。
雪落在他们肩上,很快融成冷水,顺着衣领往里渗。
栅栏后是一间被扩出来的地下储藏室。
两个日本兵穿着翻毛皮大衣,正缩在小火炉旁烤手。他们的三八式步枪靠在几只木箱旁边,距离两人都有两步远。
两个守卫还不知道别墅出了事,一边烤火,一边用乡音骂着北平的天气。
叶清欢抬起突击步枪。
准星停在右侧守卫的太阳穴上。
枪声被消音器压成一声闷响。
那名日本兵向后倒去,后脑撞上木凳,血从头侧涌出来。
同时,雷铭开枪。
子弹打穿了左侧守卫的喉咙。
他捂住脖子,踉跄着撞翻火炉旁的搪瓷杯,身体才歪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