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机关总部,素雅和室内浮动着新茶的清香,小几上摆着一套精致茶具,跪坐在榻榻米上的晴气庆胤正专心致志的碾磨茶叶。
一名黑西装下属头颅深垂的跪坐在对面,恭敬的将一份情报摘要呈了上来。
“课长,徐福宝藏的最新情报,全在这里了。”
晴气庆胤并没看那份情报,只用茶勺小心的将茶末拨入碗中,注入滚水,清新的茶香瞬间就弥漫了开来。
“一群支那人的痴人说梦。”
“长生不老,哼,真要有这东西,他们的秦始皇又怎么会死。”
语气里满是不屑,他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
下属不敢接话,只是把头埋的更低了。
“不过……”
他抿了口茶,这才慢条斯理的放下茶碗,终于拿起了那份情报。
黄金荣那个老家伙,一向无利不起早,现在搞的这么大张旗鼓,背后一定有猫腻。
在情报上快速扫过后,他的目光最终停在了周朝青铜爵和鸟虫篆图纸这几个字上,眉头也跟着微微蹙了起来。
他作为日本国内研究中国古文化的专家,清楚的很,鸟虫篆是春秋战国时期流行在南方的美术字体,极难辨认,而徐福,恰好就是那个时代的人。
巧合?
晴气庆胤的嘴角牵动了一下,但那不是笑,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派人去查。”
“市井那些流言我不想听,我要知道那个青铜爵,最开始是从谁手里流到黄金荣那儿的。”
“嗨!”
下属领命,正准备退下。
“等等。”
晴气庆胤叫住了他,跟着从怀里取出一张名片,丢在了下属面前。
“去找这个人。”
名片上印着犬养三郎,黑龙会虹口分舵舵主。
“告诉犬养,我需要他帮我‘请’几个人回来喝茶。”
“一个是黄金荣最信的那个古董鉴定师。”
“另一个,是他手底下管仓库的。”
晴气庆胤的目光,在这一刻骤然变寒。
“记住,是请人,不是绑人,我可不想为这点小事,跟黄金荣那个老东西提前撕破脸。”
“嗨!”
下属捡起名片,躬身退了出去。
和室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
晴气庆“胤重新端起了茶碗,眼神幽暗的看着窗外庭院里的枯山水。
他有种直觉,所谓的徐福宝藏,本身就是个圈套,但他向来享受这种智力上的博弈,他要做的,不是一头扎进去,而是站在局外耐心观察,揪出那个设局的人,然后将他,连同他的整个计划,一起碾碎。
法租界边缘,黄金荣手下的一处秘密仓库当天晚上突然起了火,火势倒是不大,但等巡捕和消防队赶到时,仓库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负责看管仓库的两名心腹伙计失踪了,一起失踪的,还有黄金荣重金聘请的那位古董鉴定师,那人是在从棋牌室回家的路上,被人请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消息传到黄公馆时,黄金荣正在听戏,他听完手下的汇报,脸上表情一点没变,只挥了挥手让戏班子继续唱,直到一曲定军山唱完,他才慢悠悠的站起身,对身边的管家说道。
“备车,去辣斐德路。”
壁炉的火光正在辣斐德路别墅的书房里跳动,叶清欢穿着居家丝绒睡袍,正靠在沙发上捧着一杯热牛奶,而在她的对面,是黄金荣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在火光下晦暗不明。
“叶医生,日本人动手了。”
他把昨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的人!一个被灭口,两个失踪!现在整个上海滩都在看我老黄的笑话!”
他一拳砸在茶几上,杯碟叮当乱响。
叶清欢没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然后把手里的牛奶杯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