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平山头,黄老板,这笔买卖你敢接吗?
灯光昏黄。
在黄金荣的密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
是陈年纸张的霉味,混着上等鸦片膏熬煮时甜到发齁的气息。
这两种味道,构成了黄金荣生活的底色。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叶清欢的脸上停留了十几秒。
他是在掂量货物的成色,也是在估算对手的底牌。
他见过的女人太多了,漂亮的,聪明的,狠毒的。
可没有一个像眼前这个姓叶的。
她身上有种东西,让他这个在上海滩翻滚了几十年的老江湖,都感到一丝捉摸不透。
“叶医生,你是个爽快人,我老黄也不跟你绕弯子。”
黄金荣终于开口。
他枯瘦的身体微微前倾,从宽大的太师椅里探了出来。
“帮你跟日本人打擂台,可以。”
“但这个风险,明面上全压在我这边。”
“岩井公馆那帮人,不是青帮里没见过血的小瘪三,他们是真能吃人不吐骨头的。”
他顿了顿,枯瘦的手指在油亮的红木桌面上点了点,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个局,我接了,但我老黄卖命,得有卖命的价钱。”
“我的条件,和高桥将军给你开的一样。”
端坐在他对面,叶清欢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个结果,她来之前就预料到了。
果然,磺胺吡啶。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时代,这种能把人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特效药,价值早已超越黄金与军火。
高桥信一需要它铺路晋升。
而黄金荣,这个盘踞上海数十年的土皇帝,一生杀人放火,只怕两样东西——年老,和疾病。
日本人暂时不敢动他,但阎王爷不会给他面子。
“黄老板胃口不小。”
叶清欢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不大,不大。”
黄金荣嘿嘿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的焦黄的牙齿。
“我不要多,十个疗程的量。”
“我那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还有老兄弟,每年冬天,总要送走不少。”
“叶医生医者仁心,就当是积德行善。”
十个疗程,整整一百支针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