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有救兵吗?”
角落里的葭菼拍拍屁股笑着站了起来,“恐怕这道结界,只是让你出不去,可不会拦着邪火进门。”
衆人闻此乱做了一窝蜂。
那诡异的火舌一点点朝着道观内奔袭而来,当真竟不受结界的控制。人群中只听那小跟班突然灵机一动,“想活就把葭菼推出去!”
泽法身形一顿,而後目光均转向了葭菼,想要趁着衆人照顾师父的空当将葭菼推出去。
另外几个弟子见势拔出了剑,慌忙将葭菼护在身後。可葭菼後退了两步,却突然拦住两拨正欲拔刀相向的弟子们,人畜无害地笑了笑,摆手道,“不必不必,我自己能走。”
说着,他便要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葭菼?”
葭菼一回头,只见先前在静阁内照看师父的微止此时已经一脚踏出门,可话音刚落,泽法与小跟班便已经拔剑冲微止袭来,与此同时,随着火舌逼得越来越近,窒息的烟雾和火势已经进入道士们的肺腑,衆人皆是难忍的痛苦,突然又站起来了几个道士,更多人怨声载道起来,“我也不想死啊!这什麽事儿啊!”
一个小道人突然冲过去一并扑住了微止,火光将他整个脸庞照亮,他扑在微止身上大声呼号道,“师兄,就让葭菼师弟去吧!”而此时身後的道士见状,皆涌向前,争先叠罗汉一般扑在微止身上。
原先那拨保护葭菼的道士们见状也不由沉默起来。白山观内,纵然自己愿意保护葭菼共进退,可总有些人想选择活着。面对此等两难,原本拔出的剑此刻也不由得垂了下来,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生死面前,顾全自己性命才是第一位。可饶是如此,葭菼心里仍旧有几分失落,可回头望见那被叠罗汉一般压在最下方挣扎的微止,和原本护着自己的一干道士,心内不由一暖。在这种时刻,竟忍不住冲师兄们笑了笑,摆了摆手轻声安慰道,“别怕,我且去外面看看是什麽情况”,然後便调转头迅速走到了黑色木门前,伸手一拉门闩。瞬间,道门洞开,葭菼顿了顿,果不其然,他刚靠近那黑木,无数红色邪火便诡异地全部靠着外面的结界包拢过来,火势更盛,似乎一坨怒气在门外聚集过来。葭菼犹豫片刻,最终还是一脚踏了出去。就在踏出那瞬,葭菼竟还回转身,将道观的门给关上了。
身後只传来微止撕心裂肺的声音,“葭菼!”
道门轰然关闭,除了一道黑黢黢的道门,再也看不到任何景象。烟雾模糊间,微止也看不清是谁,居然重新将门上了闩,将葭菼生生锁在了门外。
紧接着衆人听到外面那些邪灵的声音,她们怒吼着,一时间锤子丶刀声丶火燎声,什麽声音都有,唯独葭菼的声音,丝毫再听不见。
许久,泽法那群人才放开了微止,任他瘫软在了原地。微止挣扎着晃晃悠悠站了起来,他愤恨地望着这里的道人,双目是异乎常时的红,他跌跌撞撞向着门口走去,边走边轻声道,“你别怕,我当初救你回来,我说过我会保护好你的。”
“你瞧,我会保护好你的。”
微止慌忙推开门,门外那层淡蓝色结界仍旧闪烁着微光,而那片血色的红仍旧紧紧附在这层结界上,满满都是,燃烧的黑烟不断从结界处涌进,微止用剑将这烟火不断击退,另一边拼命用灵力压制住黑烟侵入口鼻。可这黑烟动作极为迅疾。微止匆忙间赶紧望向门外的空地,已然空空,甚至连个影子都不曾留下,微止努力克制住自己的颤抖,他紧紧攥着衣袖,似乎在给自己重新灌注勇气,又往前迈出了一步,焦急地想要找到葭菼,可是又害怕真的找到葭菼,微止声音微微发紧,“葭菼?”
转角,再次空无一人。
微止呆愣原地,此时再也绷不住,原本攥紧的拳头,无力地垂下,一行清泪猝然而落。
“师兄?”
微止猛地转身,只见墙角钻出一颗头居然没心没肺地笑着,“你怎麽也出来了?”
微止张张口,剧烈的喜悦漫上心头,半晌他才恍然失态。可又实在忍不住,于是压制着心里的战栗,他伸了伸手,最终也只是轻轻落在葭菼头顶揉了揉凌乱的发丝,“以後少逞能,不然你就不用回来了。”
微止微微嗔怒,“倘若你有不测……”
“少爷!”
道观里忽地传出一声急促的尖叫。微止和葭菼对视一眼,赶紧用剑逼退沿路的黑烟,一路跑回了观内关上了门。门口这缕斜烟绕过了葭菼,竟直直朝着身後的泽法直冲过去。
吓得身後的衆人不停地施术撤退。
“令弟可真是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