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班医生挠了挠后脑勺,憋笑憋得肩膀发颤:“啊,这还是头一回见人在病房走廊遛弯的……行,那你继续,继续。”
他刚走两步,又折了回来,把白大褂一扒:“谢医生,既然你睡不着,帮我盯会儿病人?我补个觉,谢了啊!”说完不等谢盛泽回应,就溜得没影了。
谢盛泽:“……”
谢盛泽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那股堵在胸口的紧张,半点也没散。
手术当天,顾霆来了,是他签下了那张沉甸甸的手术同意书。
谢盛泽站在一旁,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签字的资格。
某个瞬间,他真希望自己是个女孩子——那样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地领证,他就能以合法伴侣的身份,在那张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光明正大地站在顾言溪身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经过漫长等待,手术终于结束,顾言溪被送入icu观察。
一小时后,谢盛泽换上无菌服站在床前,望着他苍白的脸,想起相逢的场景。
他握住顾言溪的手,指尖的墨痕蹭在他手心,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口的闷痛一点点蔓延开来。
命运似乎从未善待过顾言溪,他总在出事,或是去往出事的路上。
这些磕磕绊绊,难道只因他是顾家的人,继承了财富,也一并继承了苦难?
他不敢久留,怕增加感染风险,只深深看了顾言溪一眼,便快步走出了icu。
龙教授看着谢盛泽,笑着调侃:“谢医生,专业的医生啊,何至于紧张成这样……”
谢盛泽有些窘迫地站直身:“龙教授,让您见笑了。”
龙教授:“没事,作为家属,理解……”
谢盛泽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龙教授:“看出来了,我可听你老师说,手术台上一丝不苟哈,冷静的出奇……”
谢盛泽笑了笑:“龙教授,不好意思。”
龙教授拍了拍谢盛泽的肩膀:“放心,年轻人恢复快……”
四个小时后,顾言溪终于艰难醒转。
麻药后劲还没过,顾言溪费力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浑浊涣散,连聚焦视线都做不到。
身下病床冰凉,头部厚重敷料裹着创口,颅腔隐隐传来持续的钝痛,他只勉强动了手指。
谢盛泽见谢盛泽醒了,快步踉跄奔向诊室,声音抑制不住地发抖:“龙教授,他醒了,病人醒了……”
龙教授翻看病历,头都没抬,只是沉稳提点:“醒了就好,密切盯紧颅内压变化,颅脑术后变数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