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印象里的沈月娇,应该是个急性子才对。 两三日后,沈月娇拉着拂枝,让她再去打听打听宋家的事情。 拂枝刚走没一会儿又回来了,“马掌柜说,那位宋公子去铺子里找过姑娘好几次,想让姑娘帮忙。可是王爷和两位公子都吩咐过,马掌柜不敢答应。想来,宋公子肯定也来长公主府门前求过,应该也是被人打发了。” 想着宋砚三番几次过来却连门都进不得,沈月娇听着就有些不是滋味儿。 拂枝又想起一件事,“刚才奴婢出去那一趟,瞧见宋家已经打算把铺子卖掉了。” 连铺子都要卖掉了? 这么严重…… 沈月娇心下一沉。 上辈子宋家的生意确实出了些问题,但她明明记得没这么严重。当时她跟爹爹掠权夺势,不知道多少人想巴结他们。可这一世他们老老实实做人,遇到这些事情还犯起了难。 宋砚是受她的连累才会被楚琰针对,要是这么坐视不理,她良心可过不去。 “拂枝,你找个不起眼的人,去一趟镇远国公府。” 之后,她又收了个木匣子,让拂枝按照送礼的意思给王知薇,让王知薇帮忙转交给宋砚,也算是帮他一把。 听说沈月娇的人来求见,姚知序轻笑。 “小娇娇,你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只半天时间,宋家生意上的问题就已经摆平了,宋砚带着自家掌柜登门道谢,下人说主子不在府上,只留下了谢礼,之后就打发了他们。 宋砚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高门,与掌柜说:“看见没,这就是权贵。” 掌柜也跟着看了一眼,“听说是长公主府的月姑娘帮忙求了情,这位国公爷才愿意帮忙的。” 宋砚笑起来,“是啊,沈姑娘就是个心软的。” 马车缓缓动起来,宋砚又看了眼面前的红漆木大门,这才把车帘子放下。 几天之后,淑贵妃的一身锦绣云纹的新裙子被皇帝夸过两句,之后要死不活的宋氏绸缎铺,就这么被宫里头那些争奇斗艳的娘娘们盘活了。 得到消息的沈月娇终于把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稍晚些,楚琰竟然来了趟府上。 他手里抱着两匹绸缎,颜色鲜亮,做工精细。 到了芙蓉苑,他将东西往地上一扔,差点没砸到沈月娇的脚。 “宋砚给你的谢礼,他亲自送到府门外。上次我扔了他的东西,你还跟我发脾气,今天遇上,我可不敢再扔了。” 沈月娇心跳如雷,面上又装傻充愣。 “好端端的,他给我送谢礼……干什么?” 沈月娇的话还没说完,楚琰就已经逼到她身前来。 那双低垂的眸子能明显看出他刻意压着的怒火,让她最后那三个字说的好心虚。 沈月娇不敢对视他那双眼睛,就连低头看见他脚踩着那两匹绸缎都不敢说话。 “沈月娇,你就这么在乎那个姓宋的?” 她摇头狡辩,“我这几天压根就没出过府,我跟他早没关系了,何来在乎?” 楚琰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沈月娇要把他的手挣开,可楚琰是带着火气来的。她敢挣,楚琰就再用更大的力气。 “你宁愿去求姚知序都不来求我,沈月娇,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沈月娇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有病!” 楚琰恨不得吃了她。 “对宋砚也好,对姚知序也罢,你从来都是笑脸相迎。偏偏对我,就好像见了死对头一样。沈月娇,你非要把我气死是不是?” 沈月娇你是狗啊 沈月娇怔了怔。 “你为难宋砚,是想要我跟你求情?你把人家弄得鸡飞狗跳,现在又来我这里发疯?楚琰你是不是有病?” 又是宋砚! 楚琰眸心紧缩一瞬,“那个道貌岸然的东西就这么好,让你这么挂念?为了他,你还敢骂我有病?” “宋公子就是好!知序哥哥也好!就你什么都不是!” 楚琰手上力气恨不得捏碎她的骨头。“你再说一遍!” 沈月娇心一狠,干脆低头在他虎口处狠咬了一口。 楚琰吃痛,果真放开了她。 “沈月娇你是狗啊!” 沈月娇有些后悔了,按照楚琰这么睚眦必报的性子,他岂不是…… 突然,楚琰抓着沈月娇那只手,在她的手腕处狠狠咬了一口。 余光瞥见她戴着的那只金手镯,楚琰心里更是来气。 沈月娇刚才被捏的这么疼都没掉眼泪,这会儿是真的哭了。 一是疼的,二是吓的。 谁敢信,在战场上威赫四方的定北王,竟然跑过来咬她一个小姑娘。 楚琰这一口咬的极狠,尝到血腥味了才清醒过来。 看着手腕上的牙印,沈月娇脸色苍白。 那句骂狗的话都憋在嘴边了,却心有余悸的不敢开口。 楚琰抹去唇边沾上的血,“想骂我?我劝你还是省点力气,留着骂别人吧。” 落下最后一个字音,楚琰拽着她出了门。 他一身的怒火,谁也不敢拦。 有人要回禀到楚华裳那里,却在路上就被楚熠拦了下来,还吩咐府上下人不准乱说。 出了府,楚琰把她塞进马车里,下车时,沈月娇看着眼前微微发愣。 朱漆门楼前挂着那两盏绛纱灯笼,门头“醉月”二字的匾额隐隐生辉。 这是醉月楼,是京城最大的青楼。外院的花楼可以吟诗作对,后头就是颠鸾倒凤的软被窝。 楚琰真是恨透她了,竟然要把她卖进青楼? 沈月娇脚步往后一缩,又被楚琰拽到了身边,拉着就进去了。 她活了两辈子,这是第一次进青楼。 满目的轻红软翠,沉香浮动的暖风裹着丝竹笑语扑面而来,画屏后珠帘半卷,隐约可见佳人倚栏,眼波流转如春水初生,勾得楼上那些等着消遣的公子老爷笑声不断。 有人前来接引,将他们一路领到二楼的一处雅间,进去才看见里头早就有人等着了。 “小娇娇。” 是姚知序。 不知道是因为楚琰在场,还是隔壁的琵琶声太大,才显得姚知序说话的声音很轻。他的目光瞥了眼被沈月娇被楚琰拉着他的那只手,眼底有些不高兴。 但看见楚琰手上那个牙印子,心里又舒服了。 楚琰眼色森然,面含怒气,目光沉沉的盯着他。 半个时辰前姚知序找到他面前,说了沈月娇向他求情的事情,话里话外全是炫耀。回想自己打压宋家,而姚知序顺势给了沈月娇人情,坏事全是自己的,好事全给了别人,光是想想这些他就火大。 他赶到长公主府门前,又碰上了前来送谢礼的宋砚。要不是为了这一趟,他当时就会杀了宋砚。 沈月娇不是感觉不出来眼前的针锋相对,她心跳的厉害,不明白这两人要干什么。 压着火气的楚琰在听见他这一声称呼时杀人的心都有了,姚知序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突然把手指竖在唇边做噤声,一边又指了指隔壁。 这时,隔壁的琵琶乐声停下,耳边一片寂静,那边的谈话声,也尽数落在了沈月娇的耳朵里。 “这次宋家因祸得福,可得让宋兄好好宴请几桌?” “宋兄最不在意的就是银子了,别说几桌,就是几天都行。” 她转头看向那边的墙壁,心口一窒。 宋砚也在青楼? 楚琰终于松开了沈月娇的手,站在她的身侧。 “今天这场戏,可是你的知序哥哥安排的,你可得好好看。要是有什么怨气,你往他身上撒,不用给好脸色。” 姚知序走过来,站在她的另一侧。 “可不是我安排的,实在是这几个人已经在满月楼里逍遥了好几日,抢走了好几位公子相中的姑娘,因为知道我帮过宋家,所以才告到我跟前来。事出突然,我只能叫人去告诉楚琰,谁知道他竟然会带着你一起过来。” 楚琰稍稍低头,唇凑到她的耳边。 “是啊,我哪儿有知序哥哥心细,哪回考虑到这些。这种老男人,心眼子最多了。” 姚知序眉心一跳。 老? 自己是比沈月娇大八岁,但楚琰也比娇娇大五岁,那他心眼子就少了? 这时,那边又有人说话,每说一句,姚知序都能说得出对方的身份。不是家中行商,就是家里不被重视的庶子,甚至还有一个是外室子。 那边,姚知序刚刚才告知过身份的人又开了口:“如今宋家都把生意做到宫里去了,假以时日,宋家不就是皇商了吗?从今往后,谁还敢小瞧你?” 一通奉承后,沈月娇最熟悉的那道声音传过来。 “皇商有什么稀奇的,我想要的可不止这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