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永宁县县令郑秋山,与安县同在洺州府内,一样受山匪困扰,百姓同样受苦。半年前下官与郑大人商议,所以才有了此事,没想到冲撞了殿……夫人,还请夫人恕罪。” 郑秋山躬身请罪,“还请夫人恕罪。” “你们可知道,那山寨背后的人是洺州知府宋儒卿。他宋儒卿能坐稳知府位置多年,可不是吃素的,你们搅了他的好事,就不怕他来找你们麻烦?” 郑秋山虽然是个九品县令,但也分得出好赖。 这位夫人,端得是与生俱来的尊贵,不是个一般人物。 “我已经写信咳咳……” 沈安和本就是憋着咳嗽的,刚才又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实在憋不住,猛地咳嗽起来。 怕会招惹嫌弃,他捂着口鼻,背过身子去。他咳得猛烈,好像随时都会断气了一般。 楚华裳脚步下意识的往前迈出,却见郑秋山已经给他拍起了后背。 “夫人莫怪,之前安县瘴疠肆虐,是沈大人带领百姓上山找药材,他宁可自己忍着也要让百姓们都把药喝上,病根就是从那个时候留下来的。病症逐日积攒,现在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 楚华裳心口又是一窒。 “这是哪一处?离谁的府衙最近?” 沈安和连话都说不上了,只能是郑秋山来回答:“这还是安县境内。” 楚华裳颔首,“先回县衙。” 从那一处到安县县衙不过才两刻而已,谁敢相信,山匪抢掠妇孺,竟然就敢在县衙眼皮子底下买卖。 真是有着宋儒卿做靠山,越发的为所欲为。这要是再过几年,怕是生意都要直接做到皇帝眼皮子底下去了。 进了安县,暗卫们皆已隐去,楚华裳金尊玉贵,依旧乘坐马车。 到了一处巷子前,郑秋山突然开口。 “夫人是爹爹老了 郑秋山得了承诺,这才放心的离开。 沈安和回来时,二堂就只剩下楚华裳一个人了。 她站在那里,穿着粗布的衣服,却难掩一身贵气。也依旧还是当年的模样,只一眼,他的心就快要跳出来了。 沈安和压着镇定,跪地请安。 “下官,见过长公主殿下。” 楚华裳转过身来,看着他,“安县被你治理的很好。” 沈安和身子几乎匍在地上,“这本就是下官该做的。” 楚华裳有些恍惚,那一句“如果当初”差点脱口而出。 她稳了稳心神,说:“你刚才说你写信,说的可是娇娇?” 沈安和不经准许,就已经壮着胆子抬起头来。 “下官知道这件事情牵扯甚广,听闻宋儒卿身后更有宫中的靠山。下官……” “安和,你非要这么跟我说话吗?” 沈安和眼尾慢慢变红,眼中也有了些雾气。 明明是满脸的胡渣,但眉眼依旧如当年般温润好看。 “殿下……” 楚华裳心口一窒,将他扶起来。 “身子弱就不要跪着了。” 沈安和恰好咳嗽了两声,他背过身去,从开始的一声两声,逐渐越来越猛烈。楚华裳轻轻给他拍着后背,这才发现他真的太瘦了,手指摸下去根本没什么肉,只剩下一把骨头。 顿时,楚华裳隐忍多时的愧疚如同滔天骇浪般席卷而来。她颤抖着手指,声音哽咽。 “病成这样,怎么不早说。” 这时,二堂外来了个衙役,看见这位夫人与自家大人如此亲密,先是一惊,随后又识趣的低下头,规矩回禀:“夫人,人已经……” 话还没说完,李大夫就三两步的走了进来,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把沈安和拽到旁边坐下,一边骂骂咧咧的把起了脉。 “这什么破地方,来这一趟差点没把老命搭上去。还有你们这县衙,真是难找,问了七八个人都像是防贼似的防着我。怎么,我这一把老骨头长得像山匪不成?” “我刚才可是看过了,你们安县真是穷山恶水,一点儿好药材都没有。听说县城外的好几座山全种了茶树?既然有这么多地方,为什么不种些药材?” “前几年我就想说了,沈安和你真是掉进了钱眼子里,现在到了这安县,竟然还是只想着赚钱。” 可这些年来,他的年纪也大了,脾气更加古怪一些,有时候絮絮叨叨说起个没完。但医术也更精进许多,仗着这个,他的胆子越发大,都敢在楚华裳面前说起沈安和的不是了。 加上这一路颠簸劳累,他早就一肚子怨言,现在好不容易有了开口的机会,他恨不得把一肚子的牢骚话都说完了。 “老人家说的不对。” 刚才还没退下的衙役实在听不过去,帮着自家大人说了两句。 “说起药材,咱们安县贫瘠,之前百姓们为了活命,也想着买卖药材,可大家不识药性,很多人都胡乱瞎来。后来山匪横行,大家根本不敢外出,药材又被奸商独占,只能被低价收走。低价也就算了,这些奸商嘴上说着不要,背地里找人半夜把药材全都挖走,简直不给百姓们活路。为了能吃饱饭,大家连草根树皮都啃,日子难过的那几年,路上只有黄土,连根草都看不见,慢慢的大家也就断了卖药材的念头。” “沈大人到安县时只是个小小的县尉,因是贬官而来,所有人都看不起他,还有当时的县令大人压在头上,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苦。可瘴疠肆虐时,唯有沈大人站出来,帮着百姓们渡过难关,处处为百姓们着想。” “他升上县令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带着衙门的人抄了那些奸商药铺。百姓们无药可用,他翻阅各种医书,带着大家翻山越岭的找药材,还找来大夫,用自己根本没几个子的俸禄来付诊金。” “发现茶山后,也是沈大人查了书籍,在茶树成林前种了白术和山苍子,说可以减少茶树的病害,还能驱虫,可以以短养长。如今百姓们不仅可以卖茶叶,也可以卖药材,日子才慢慢好过起来的。” “虽然沈大人是贬来安县的,但他一心只为了百姓,老人家您说他掉到钱眼子里,小人第一个就不答应。” 李大夫只说了两句,没想到这小衙役拿这么多话来塞他。 他深看了沈安和一眼,“来了安县,是不一样了啊。” 沈安和忍着咳嗽,正要请罪时,又听李大夫说:“白芨、杜仲、玄参、茯苓、黄精皆可与茶树套种。” 他不再多言,只是继续给沈安和把脉,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片刻后,他取出银针,正要扎下去。 突然,二堂外有人喊了一嗓子。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