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出鬼没是什麽意思?”
前几年才回国的混血儿听不懂这麽高深的词汇,只能板着脸问:“你在骂我?”
骂确实骂了不少,但这句话还真没骂你。
顾渺呵呵一笑:“没,夸你呢。”
李白脸上写着‘我不信’。
中英混血的李白是顾渺的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名字是他那个热爱中国文化的爸给取的。
这位爱管闲事的老师上月刚满32岁,孤家寡人一个。
他身上有两个极为显着的特点,一是操着口流利到怪异的汉语,二是爹妈送的好长相。
难得长大也没崩盘的混血颜让李白在学校里人气颇高,是少有在bbs某榜单上能跟校草闻煦有来有回的选手。
人哪儿都不错,除了一点。
“别这麽看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李白一脸正经:“小姑娘长的人模狗样,性格这样可不好。就一次国旗下讲话都让你打哆嗦,这以後别说找工作,我看你找个男朋友都难。”
顾渺嘴一抽。
除了一点——李白的嘴实在太贱。
顾渺为他错误的形容词沉默:“人模狗样不是这麽用的。”
“…”李白也沉默着嘴硬,“都一样。”
顾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开始对李白进行人身攻击:“找工作我不清楚,但我相信找个男朋友这种事,我还是不至于三十好几也没找落的。”
“哦?是吗?”
李白歪了歪头,一脸怜悯:“在梦里吗?”
“…”
顾渺的拳头硬了。
敖琴的演讲快要结束,李白点了点顾渺的稿子:“行了,赶紧去吧。”
“好好干。”李白理了理领带,语气里是显而易见的威胁:“我盯着你呢。”
潜意思就是,你敢瞎搞试试看。
刚刚还在考虑要不要装晕的顾渺被威胁一遭,脚步踉跄,背影怎麽看都是大写的狼狈。
陈霜其站在队尾,正好在李白的视线死区之内。
她看了眼顾渺,在胸前快速画了个十字:“上帝保佑。”
安和也难得良心发现,为自己私底下向李白推荐顾渺演讲这件事而感到一丢丢愧疚:“佛祖保佑。”
顾渺是个无神论者,所以她什麽也没求,只不过是在台下等候时腿发抖而已。
她巴不得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可惜敖琴并没有让她等很久。
一分钟後,鼓掌声响起,敖琴鞠躬。
下台时,两人擦肩而过,敖琴还特地拍了拍顾渺的肩膀,鼓励之意显而易见。
顾渺笑的牵强,但已经无路可退了。
不就是个破演讲吗?顾渺一咬牙,一狠心,上了台。
然後她擡头,乌泱泱一群人正盯着自己。
顾渺觉得有这麽一瞬间,她的呼吸好像都不通畅起来。
太窒息了。顾渺心想,也不知道现在装病还来不来得及。
顾渺打小就害怕人多的场合,更不喜欢被人注视。
更别提今天还要在他们面前做讲话,她一下子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可架不住底下有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
李白两指对上眼睛,嘴里无声的做出口型。
——赶紧张嘴。
顾渺一噎。
小胳膊拧不过大腿,独裁者都发话,顾渺颤颤巍巍,只能被迫妥协。
但事实证明:强扭的瓜它不仅不甜,还可能会酸过头。
顾渺浑浑噩噩背完了稿子,语气干的像放了六七天的面包,不能说它臭了,但确实噎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