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始终躁着一团火,但复盘起一整天的种种,又不得不进行自我反思,他好像有些太不理性了。 其实这些事回过头看都很正常。 乐然和陈颂处于接触的状态中,关注他,对他好很正常。 而陈颂明显对乐然有好感,那么跟他炫耀,挑衅,也很正常。 竞争本就是各凭本事,他也说了,不希望乐然为难,她有自由选择的权利。所以哪怕她最终没有选择他,而是选了陈颂,又或者是别的人,他都会真诚祝福。 这时候有情绪,就显得输不起。 他必须克制。 但是话又说回来,陈颂他真是个好人吗? …… 之后难得有两天,陈颂没再往这跑,不过不代表他消停下来了。 人虽没来,却一而再把乐然往外叫,一出去就是一整天。 第一天许辞树买了科幻题材的票,准备约乐然去看电影。乐然说不行啊,陈颂胃痛不舒服,她得去探望一下。 许辞树送她过去的。 第二天许辞树订了她喜欢的那家餐厅,准备约她出去吃饭。乐然说不行啊,陈颂刚给打了个电话,说有急事找她。 又是许辞树送她过去的。 过后问她到底是什么急事。 她说,陈颂在家楼下捡了只奶猫,特别可爱,然后给他发了几张照片过来。 彼时许辞树还坐在车里,车窗开着,冷气一股一股往车里涌。手机持续不断震动几下,他一手搭着窗框,一手翻着照片。 一只三花猫,也不是很小,看着至少三个月大。肚子喂得圆滚滚,胖胖的,身上毛发也很干净,怎么看都不像是刚捡来的。 往下翻,照片中出现了陈颂的手,他拿着火腿肠喂猫。 再往下看,猫又到他怀里了,他低着头逗猫。 这么喜欢出镜为什么不干脆去拍套写真。 烦躁地捋了把头发,偏乐然还在问他:【是不是很可爱?】 许辞树只能打字回:【嗯,可爱。】 他算是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了。 第三天。 乐然昨晚睡得晚,早上起得也晚,九点钟才下楼吃早饭。也就刚放下筷子,忽然收到许辞树的微信,说房间里的设施出了点问题。 她民宿管家的血脉被觉醒了。 当即便站起身,忙往电梯走,边走边问:【哪里?我叫师傅来修。】 发完这句,切出微信到通讯录翻号码。 许辞树大概两分钟后才回过来:【挺多的。】 那时她已经站到他门口,看着这三个字,正要敲门的手就这么停顿住。原地思考几秒后,转身回了趟房间。 再次敲开他房门已经是半小时后,许辞树应该在看资料,桌上台灯和电脑都还亮着,旁边展开一本参考书。他戴了无框眼镜,穿件浅色的衬衫,领口解两颗扣子。 本来就白,身材又好。随手摘眼镜往旁边一放的样子,看着既禁欲又松弛。 乐然往耳后掖了掖头发,抬起脸问他,“都哪里坏了?我看看。” 许辞树说好,紧接着还真带她一处一处检查了起来。 先是窗户漏风,她到那发现是没关严,窗框底下卡了根挺小的树枝。拔出来,往窗外一扔,再一拽一拉,就关好了。 然后依次是小冰箱制冷、中央空调制热、床头灯亮度这类无关紧要的小问题,稍微调一调的事,算不上故障。 后来又说客厅那投影仪投不了屏,乐然检查了一番,并没有什么问题。把许辞树手机借过来一看,才发现——“你连的是隔壁314房间的wifi……”她面露尴尬,说。 “是吗?”许辞树显然淡定得多,俯身在她旁边挺认真地看着,“原来这样。” 偏过头,对她笑了下,“一直没注意到。” 许辞树这人厉害就厉害在这,不管是真的假的,从他嘴里说出来,都像是真的。即便这些事对他来说明明很小儿科,但他就是能摆出一副解惑后的恍然模样,半点不心虚,让人不得不信。 行吧,乐然把手机递给他,“最近熬夜了?” 随口调侃的一句,没想到他居然也应,“嗯。” 乐然看向他,“失眠了?” 他低头看着手机,“有点。” “为什么啊?” 她难免又感到担心,前段时间不是说好多了吗? 许辞树没回,跳过这句,忽然问她,“这部电影你看过吗?” 乐然愣了愣,而他把手机调转方向,屏幕亮给她。是一部挺有名的片子,她之前确实想看来着,但几个视频软件都没上,其他地方也找不到完整片源。 然而重点不是这个。 稍稍往后退了步,方便观察他的表情,两只手也背到身后,缓慢地绞着袖口,回他,“没看过。” “感兴趣吗?” “还行啊,怎么了?” 得到答案,许辞树点了下头,又在手机上点几下,影片投上了大屏幕。 声音响起,乐然下意识往旁边看,许辞树这时开口问,“我也还没看过,有空一起看吗?” 乐然又转头,收视线时,刚好扫过一侧落地窗,刚好是个晴天。窗帘规规整整系在两边,室外阳光直白地涌入,在浅色木地板上打下一大片光。一个绿色小脑壳就安安静静坐在那片光里,面朝着窗外,晒着太阳。 是她送他的铜钱草娃娃。 嘴角微微往上提了提,身子也小幅度左右摆了下。 许辞树还在加码,说为了感谢她帮忙检查维修,请她吃好吃的。已经叫好外卖了,正在送往的路上,奶茶蛋糕板栗寿司…… 一一给她列举着。 乐然小声回一句,“说了我没那么贪吃。” 但心里还是开心的,一丝丝往外渗着甜,没表现出来,故意卖了个关子,“电影的话,待会儿再说吧。” 她撸了撸袖子,要修就修全套,“你不是说花洒也有点问题吗?我去看看。”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浴室。 照许辞树的说法,花洒喷头几乎不出水。她旋了下圆形开关,坏了,还真没反应。又拧到最大,别说水流小了,几乎一滴都没有。 燃气阀开着,没停水,水压也正常。她一项一项检查过去,期间许辞树就站在原地看她。 起初并没留意她穿了什么,也是这会儿静下来,才发现她身上并非穿着平时居家的衣服,而是毛衣和短裙,短裙下是一双短靴。头发也打理过,卷了弧度,蓬松地披散着。 她低头看阀门,长发从后背滑过肩膀,垂在胸前,被她一只手捋到耳后。耳朵白皙小巧,透着粉的耳垂上挂着一串星星耳环。 是准备出门吗? 正想着,乐然说,“找到了,你水阀关了。”话音落,她开了阀门,而原本放置在一旁的花洒忘了关,还开着最大,顷刻间密集的水柱涌出,直直喷向正对面的许辞树。 淋了他一身。 乐然懵了,许辞树也有片刻的愣神。 随后一个利落让开身,关水,另一个拎起浴巾就往他面前冲。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边道歉边帮他擦着,头发,上衣,全湿了,脖颈的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流。 当下也没多想,一门心思弥补她闯下的祸,直到踮起脚帮他擦头发,对上他视线时,整个人一顿。 他仍站在那,微微俯下身,低垂着眼帘,静静看着她。浴室里开着暖色调的灯,在他立体眉骨下打出一片阴影,深邃,专注,同时带着点笑意,像把那点光揉碎了。额前黑发还在一滴一滴坠着水,滴到他高耸的鼻梁,又顺着鼻尖往下砸,落入两人之间那片浅浅的水洼里,激起大片的涟漪。 有那么一刻,乐然心脏剧烈跳了下。 后知后觉,他们似乎靠得太近。 脸上热,她连忙垂下眼,结果视线又聚在他胸口。 他身上浅色的衬衫因湿了水,紧贴在他身上,胸前、腰腹的肌理一览无遗。 太超过了。 她脸颊倏地一下红透。 水雾、暖灯,逼仄的空间。 以及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被洇湿了,带着他温热的体温,透过约莫一拳远的间距,不断朝她扩散。 空气稀薄。 眼睛根本不知道该往哪看。 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一股脑把浴巾塞给他,随后两只手捂脸,遮住眼睛。 此刻能想到的,能说出口的,只剩那句,“对、对不起。” 空气中静了片刻,紧接着头顶一声低笑,许辞树问,“为什么道歉?” “因因为……”她手捂得更紧,舌头打结,“我看看看……你……”湿身。 话还没说完,两只手腕被握住,轻而易举便从她脸上拉了下来,又随着他的力度往下,落在身旁。 “乐然。” 他叫她。 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挺大的一个空间,这会儿格外拥挤。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