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浔黎离开不到一秒,宿烬也站了起来跟了过去。 日光从窗户穿进来,照在沈浔黎身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他低着头,手指按在菜蔬上,刀锋稳稳地落下去,一下一下,节奏均匀。 沈浔黎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影,那影随着他眨眼的动作微微颤着,像蝴蝶收拢的翅膀。 宿烬站在他旁边,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看到这样活生生的沈浔黎,沾着人间烟火,干涸了好久好久的心,终于迎来了他的雨季。 他就那样一瞬不瞬地看着沈浔黎。 沈浔黎转身去拿碗碟的时候,额头撞上了他的下巴。 沈浔黎无奈地抬眸看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沈浔黎走哪,宿烬就跟到哪,在不知道猫猫妥协 宿烬说着说着,鼻尖就红了,眼眶里又开始蓄水,眼看就要往下掉。 沈浔黎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挪了一下身子,往床里侧靠了靠,让出一个身位。 “今天先和我睡一晚。” 宿烬见目的达到,一眨眼的时间就躺在了床上,双手放在腹部,躺得板板正正的。 看到宿烬躺好,沈浔黎其实有些后悔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反悔,宿烬就已经转过头来,一双眼里全是泪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要掉不掉地望着他。 好吧……看到宿烬这样,沈浔黎就心软。 他叹了口气,熄了灯,躺了回去。 屋子一暗,宿烬就一扫刚刚那副委屈神情。 他转过头,借着九尾的强大视物能力,在黑暗里肆无忌惮地看着沈浔黎。 他看见沈浔黎侧躺着,背对着他,后颈那一小截皮肤在月光里泛着一层柔润的光,他看得很贪婪,目光肆无忌惮。 还没看够,沈浔黎就转过身,平躺着,无奈地叹了口气。 “宿烬,你到底睡不睡了?” 宿烬一听,立马乖乖闭眼。 鼻尖全是沈浔黎的气息,身旁是沈浔黎轻浅的呼吸声,沈浔黎的温度隔着几寸的距离漫过来。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他的嘴角在黑暗里弯了弯,然后不知不觉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宿烬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沈浔黎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他是真的睡熟了,才微微侧过头去看他。 黑暗里看不太清,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过了一会,在黑暗当中,传来了沈浔黎极轻的叹息声。 接下来的几天,宿烬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沈浔黎。 就差沈浔黎沐浴的时候宿烬没跟着他了。 其实宿烬是想跟着他的,但是被沈浔黎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 沈浔黎真的不知道宿烬从玄清宗回来之后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也曾旁敲侧击过,但是每次一聊到这个的时候,宿烬都泪眼汪汪的啥也不肯说。 沈浔黎一看到宿烬哭就一点办法也没有,后面就没再问了。 除了宿烬从早到晚一刻也离不开自己外,宿烬还特别热衷于拉他去逛凡间的夜市。 “师兄师兄,今天小镇有夜市,可热闹了,我们去看看嘛。” 沈浔黎正坐在院里的石桌边看书,闻言翻了一页,没抬头:“不去。” “为什么不去嘛?你都闷在院子里好多天了。” “人多。” “人多才好玩啊!”宿烬绕过石桌,低着头看他,“求求你了师兄……” 一听到宿烬可怜巴巴的嗓音,沈浔黎就心软。 他翻书的指尖顿了一下,沉默了三息,最后还是把书合上了。 夜市在镇子的主街上,两旁摆满了摊子。 灯笼从街头挂到街尾,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暖融融的氛围笼罩着每一个人。 宿烬走在前面,一只手往后伸着,攥着沈浔黎的手腕,美其名曰怕他走丢了。 沈浔黎被他拉着,刚开始还想把手收回来,但每当这个时候,宿烬就转过头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沈浔黎抿了抿嘴,到底没把手抽回来。 两个人回到院子的时候,月亮已经挂得很高了。 沈浔黎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放在石桌上,最中间的,还有一只瓷白色的小猫糖糕。 这是前不久宿烬塞给他的,宿烬说这只小猫和他很像。 沈浔黎看着这只仰着头的瓷白小猫,忍不住眉眼弯弯。 可这样的日子只过了七天。 玄清宗。 魔族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三名大首领带着上万名魔兵去攻万兽宗,掌门带着几位长老赶去支援。 可玄厄没有去万兽宗,他带着另一支精锐,趁着玄清宗内防空虚,直接杀了进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玄清宗禁地里封存的那几枚魔神碎片。 在谣言四起的时候,沈浔黎早已将碎片交给了云珩。 云珩把它放在玄清宗的禁地之内,布下了层层禁制,可玄厄杀进来的时候,那些禁制竟然被层层解开了。 是叛徒吗?还是另一只系统的手?白霜璃来不及多想。 她站在广场的最上空,身前悬着落璃琴,琴身凝着一层霜白色的寒光。 天幕被魔气染成暗红色,广场上的风裹着腥气,吹得她衣袍翻飞。 她是玄清宗的大师姐,云珩不在,沈浔黎不在,她必须站在所有人前面。 “结阵!” 她一声令下,身后的弟子们迅速结成剑阵,剑光连成一片,把魔兵挡在了广场外围。 可玄厄不是那些低等的魔兵能比的,他提着那柄青黑色的剑,踏着虚空一步一步走上来,每一步落下,脚底的空气都荡开一圈黑色的涟漪。 白霜璃迎了上去,琴弦一拨,一道霜白色的音波破空而出,直劈玄厄面门。 玄厄偏头躲过,反手一剑,青黑色的剑气横扫过来,白霜璃抱着琴侧身闪避,剑气擦过她的左肩,外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衣料。 两人交手了十几招,由于修为的差异,白霜璃就渐渐落了下风。 被打得节节败退,白霜璃咬破自己的舌尖,铁锈味在嘴里漫开,她将一口血咽下去,借着那点血气强行调动内丹之力,将“霜天秋月”生生冲破第十二层。 她现在在第九层,冲到第十层的时候,她的经脉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白霜璃眼眶开始渗血,嘴巴鼻孔也在渗血,血珠顺着下巴滴在琴身上,被琴弦震成一蓬细密的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