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归低头喝茶,偶尔抬眼看一看天色。 沈浔黎他抬起头看向宿归,嘴唇动了动,正准备问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时…… 就在沈浔黎还想开口询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需不需要他帮忙的时候。 “轰!!!”的一声巨响,宿烬闪亮登场! 一切都很美好 宿烬回来了,不走路不走门,直接从空中降落,砸了院子一个大坑。 碎石和泥土被冲击波炸开来,把石桌上的茶壶茶杯全掀翻了,茶水泼了一桌,顺着桌沿滴滴答答往下淌。 被一堆灰尘席卷的沈浔黎、宿归、云珩:“……” 云珩最先受不了,本来他对宿烬拐走他的三好学生的行为就窝火,现在看到宿烬这发癫操作更是让他恼火。 他站起来,袖子一甩,指着坑里那个灰扑扑的人影就骂。 “臭小子!你又在发什么颠?” 往时被云珩这么说,宿烬早就梗着脖子反驳了。 但现在的宿烬就只是低着头,站在坑里,没动,也不说话。 沈浔黎率先察觉到不对,站起来,走到宿烬面前。 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你怎么了”,就被宿烬一把抱住了,抱得死紧,力气大得快要将他勒断。 宿烬整个人撞进他怀里的,带着一身凉意。 “咳,你……你怎么了。” 沈浔黎被宿烬这一个动作吓一跳,他被勒得不自觉咳嗽了一声,但也没挣脱。 他感觉到宿烬的整个身体都在抖,沈浔黎悬在身侧的手蜷了一下,然后慢慢抬起来,轻轻拍了拍宿烬的后背。 掌心隔着衣料贴上去,感受到那下面急促的心跳。 宿烬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沈浔黎的脖颈处一味地哭。 他的哭声闷在沈浔黎的肩窝里,一抽一抽的,哽咽得几乎喘不上来。 他的手指死死抓着沈浔黎后背的衣料,指节泛白,指腹陷进了布料里。 沈浔黎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淌,洇湿了衣领。 云珩在一旁看到这画面,简直了,还有没有天理了,直接无视他了是不是? 他这么大个人站在这儿呢,宿烬当着他的面就抱着沈浔黎哭,这像话吗?这像话吗! 他这么想着就要一把抓住宿烬的后脖颈,将他从沈浔黎身上扒下来。 但他还没动手,宿烬就抬起头来,一脸通红地看着云珩跟宿归。 “大哥,师尊。” 宿烬看着他们俩,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了。 云珩看着他那模样,瞬间不知所措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 “怎么回一趟玄清宗就哭成这样,你不会把我宗门拆了吧?” 宿归:“……” 其实云珩不会安慰人的话,是可以不用说话的。 听到云珩的话,宿烬也没回答,他还是一直在哭,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最后的局面就是…… 四个人围坐在石桌边,三个人不知所措地看着一直在抽噎的宿烬,两个人手足无措地给宿烬递帕子和水杯,还有一个人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宿烬。 云珩就想不明白了,宿烬到底是啥时候有这么一个爱哭的特性的呢。 从前在灵汐山被沈浔黎抽成那样也没见得哭一声,最多就是龇牙咧嘴地叫唤两句。 今天这是怎么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后面宿烬好了一点之后,抓着沈浔黎的手,用师兄的手抓着帕子胡乱给自己擦泪。 沈浔黎被他攥着手腕,也不挣,就那样任他拉着,指尖被宿烬的掌心焐得发烫。 看到宿烬终于止住了哭声,宿归将一杯水递到了宿烬面前,轻声开口:“小烬,是发生了什么吗?” 宿烬缓过来,看到他哥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一脸关切地看着他,他就感觉很不真实。 看着看着眼泪又要溢出,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层水光逼了回去,然后摇了摇头,想站起身去抱宿归。 但人还没动作,就被云珩拦住,“做什么做什么,臭小子,都多大了还要你哥抱?” 宿烬被云珩训了一口,也不生气。 他看到云珩眼里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一瞬间忍不住破涕而笑。 看到这,云珩拉着宿归默默远离他。 他都有点怀疑宿烬是不是被夺舍了,要不然怎么看怎么反常。 平时被他说一句要顶十句的人,被他说了还能笑的出来,笑得还这么……傻。 云珩越想越嫌弃,拉着宿归就往后退。 沈浔黎看到宿烬那样,很自然地将帕子递过去。 宿烬接过帕子,抬头看着三人都还好好的站在他的身边,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自己,这画面美好的让他产生了不真实感。 他深呼吸了好几下,抓起沈浔黎面前的水杯就仰头一口闷了。 沈浔黎看到这,睫毛颤了颤,指尖蜷了蜷,想开口阻止。 但是看到另外三个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他只好停下了想阻止的动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垂下眼帘,耳朵尖悄悄红了一些。 喝了一口水之后,宿烬终于缓了过来。 他轻咳一声,一开口对着宿归和云珩下驱逐令。 “大哥,师尊,你们不是要去过二人世界吗,快走快走。” 云珩、宿归:“……?” 宿归还想问些什么,就被云珩一把抓住手腕往外拉走了。 “阿归,走走走,我们走。这臭小子爱咋咋地,谁都不准关心他。” 云珩拉着宿归往外走,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两人回头看了一眼。 宿烬正乖乖坐在石凳上,沈浔黎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那条被哭湿的帕子,低头看着宿烬。 云珩摇了摇头,把院门带上了。 反正宿烬那小子时候到了自然会说。他和阿归的二人世界难得,白来的机会,不用白用。 我今晚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院门合上的声音轻轻响了一下,院子里重归寂静。 风从灵花田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甜香,拂过石桌,拂过廊下的风铃,带起树梢一阵沙沙的响声。 人一走,宿烬的动作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从石凳上下来,两步跨到沈浔黎面前,整个人扑了上去。 沈浔黎差点没接住他,被那股冲力撞得往后连退了两步。 稳住身子后,沈浔黎下意识地抬起手,搭在宿烬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 “你怎么了?”沈浔黎轻声开口询问。 宿烬摇了摇头,没说话。 他把脸埋在沈浔黎的肩窝里,鼻尖贴着他颈侧的皮肤,感受到那底下血管一跳一跳的温度。 沈浔黎也不催他,就站在廊柱旁,任他抱着。 风吹过相拥在一起的两人,把宿烬散着的发丝吹起来,拂过沈浔黎的耳廓,痒痒的。 他们就在院里抱了好久,风拂过院子,带起树梢的沙沙声。 宿烬终于抱够了,抬起头来认认真真地对上沈浔黎的目光,弯起眉眼。 “师兄……我想吃你煮的粥。” 沈浔黎……我好想你。 沈浔黎听到宿烬的要求一愣,他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话题会突然扯到粥上来。 但宿烬想吃。 于是沈浔黎点了点头,轻声应答,“好。” 沈浔黎应声之后便转身进了厨房,走了两步,他转过身,指了指屋檐下的躺椅,示意宿烬躺在那等他。 宿烬点点头应了声好,可沈浔黎前脚刚迈进厨房,他后脚就跟了上去。 沈浔黎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宿烬眼巴巴跟在自己身后的模样。 沈浔黎无奈叹了口气,“怎么不躺着?” 宿烬愣了愣,随即一笑,“师兄!我来给你打下手。” 他说着已经跨进了厨房门槛,脑袋在门框上碰了一下也不在意,没脸没皮就往沈浔黎身边凑。 看着宿烬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沈浔黎稍稍放宽心,点了点头,便由宿烬去了。 沈浔黎从米缸里舀了一碗米,倒进木盆里,垂着眸认真淘洗。 米粒在水里沉浮,他轻轻搓了两下,水就变白了,乳白色的米汤从指缝间溢出来。 宿烬就站在他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他淘米。 沈浔黎的手浸在清水里,指尖拨弄着米粒,水被搅出一圈一圈的涟漪。 宿烬看着他的手,看着那些修长的手指在水里灵巧地翻动,看着水珠顺着他腕骨的线条滑下去,落回盆里。 他看得入了神,突然有些口渴。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沈浔黎去灶台前生火,他蹲下来,往灶膛里添柴。宿烬也跟了过来,蹲在他旁边,伸手就要去接他手里的柴。 “我来我来,师兄你歇着。” 沈浔黎点了点头,站起身,去案台前切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