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茶杯放下,抬手轻轻贴着他微颤的背脊拍了拍。 宿烬没有回答,他缓缓闭上眼,鼻尖蹭过沈浔黎的耳根,在那里深深地吸了一口。 是师兄身上那股清冽淡淡的竹子气息,混着一点药味。 控制不住地,他的唇瓣贴着沈浔黎颈侧那层薄薄的皮肤,感受到唇边那鲜活的跳动,宿烬不安的心才微微被安抚。 沈浔黎还想问宿烬怎么了,突然脖子传来微凉的触感 “怎么了?哭了吗?” 沈浔黎还以为宿烬又哭了,正想把宿烬推开查看一下他的状况。 还没用多大的力气,宿烬再一次将他抱紧,紧得甚至有些让他喘不过气。 “师兄……”他的声音闷在沈浔黎的肩窝里,带着一点微微的鼻音,“我疼。” 沈浔黎的心口狠狠揪了一下。 “没事了,”沈浔黎将声音放得轻缓,“等下上药就不疼了。” 宿烬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他的睫毛蹭过沈浔黎颈侧的皮肤,又痒又轻。 姿态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可他脸上的神情却异常清明。 他做了一个梦。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实与虚无,那个梦混乱而破碎,他就像一粒尘埃,渺小又无助。 只有看到沈浔黎,能够拥抱这么一个真实鲜活的师兄,他才感觉到那么一点真实。 宿烬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嗅着沈浔黎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 接下来的两天,除了宿烬过分地粘着他之外,一切如常。 因为师兄宠我啊 白霜璃听到宿烬的话毫无意外。 她低头抿了口茶,热水氤氲的雾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你知道了多少?” 白霜璃放下茶杯,抬眸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宿烬。 宿烬拿过茶壶又给自己添了一杯,他把茶壶放回去,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这个世界是一个话本。” 他说出这句话时,视线停留在白霜璃身上。 白霜璃放下茶杯,带着些许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宿烬。 她经历过这么多世界,多少人在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一个虚无,多多少少都会慌张,亦或是愤怒。 但宿烬没有,他现在甚至还在她面前清晰地分析着一切。 “……知道自己生活的世界是虚构的,”白霜璃有些感慨地开口,“你居然还能这么镇定。“ 宿烬闻言,愣了一下。 镇定吗? 他不敢肯定,在那场混乱的梦境后,他得知这个世界是一本话本,他也是慌张的,甚至在那一刻是迷茫想要自弃自毁的。 但在那被冲击后,自己那空无的内心,没多久就被一个声影渐渐充实了。 他在那场梦境里,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重复呼唤着沈浔黎的名字。 无数次地挣扎,无数次的困惘。 “沈浔黎……沈浔黎……” 在黑暗的深渊之下,他听见自己在无意识地重复着呼唤着沈浔黎。 于溺水之人抓到浮木般,他终于浮出水面,汲取到久违的空气。 所以他在醒来的那一刻,才会那样疯了般地寻找沈浔黎,才会寸步不离地守在他的床侧。 宿烬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杯沿。 “虚构?”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然后偏过头看向屋檐外漏下来的光斑。 “谁定义的?” 什么话本世界,什么虚构,宿烬只知道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师尊,大哥,玄清宗,小伙伴们…… 还有他这颗因为沈浔黎而怦然跳动的鲜活心脏,这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 白霜璃被他这个反问弄得有些发愣。 “是啊,”她低头喃喃,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谁能定义呢。” 她自己不也是从另一个所谓的“虚无”中杀出来的吗。 所以谁又有资格来定义什么是所谓的实,什么又是所谓的虚呢? “这个还你。” 宿烬把一枚玉佩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白霜璃的目光落在玉佩上,没有动。 “白师姐特意留下这枚玉佩的原因……”宿烬说着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现在可以说了吧?” 白霜璃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她心里有些感慨,不愧是这个世界的变数。 她自认为那天在客栈撞上宿烬的那一下演得天衣无缝,可这个人居然从那时候就留了心。 “你怎么知道这玉佩是我特意留的。”她问,倒也没否认。 “师姐可不是这么大意的一个人。”宿烬往椅背上一靠,双手交叠在胸前,“玄清宗上下谁不知道白师姐做事的严谨程度。” “是话本就会有主角,”宿烬再次开口,“所以主角是谁?” 白霜璃抬眸看了他一眼,还是沉默。 “是师兄,沈浔黎。” 听到宿烬如此肯定的语气,白霜璃有些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