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来来来,我帮你戴上。” 说着宿烬轻轻拉过沈浔黎的手,低着头帮他戴上手镯。 “值。” 看着宿烬低头认真的模样,沈浔黎忽然开口。 宿烬一愣,抬起头看他。 “什么?” “你说不值什么钱,”沈浔黎微垂眸看他,“我说值。” 宿烬看着他腕上那圈银光,还有他眼底那抹难得不加掩饰的温色,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恐怕连镇子上那些看灯的人都能听见。 他干咳了一声,重新躺回去,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那盏刚升起来的孔明灯慢慢地飘远。 “我……抱歉……没有准备礼物。” 沈浔黎低着头看了会宿烬,抿了抿嘴,半天才开口。 “师兄!你干嘛呀,为什么要和我道歉?” “可是……” “既然师兄忘记了的话,那就亲我一口当做礼物吧,好不好。” 宿烬撑起半身,凑近沈浔黎,直勾勾看着他。 沈浔黎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侧头。 “不太好……” “脸颊,就脸嘛,师兄好不好嘛~” 宿烬一脸委屈晃了晃沈浔黎的衣袖。 “……好吧。” 听到沈浔黎答应,宿烬连忙侧过脸,将自己的脸凑上去。 沈浔黎看着他那样,闭上了眼,慢慢凑了过去。 结果亲到的是一片温热。 宿烬不知道什么时候将脸扭了过来,沈浔黎察觉不对的时候,睁开眼就撞进了宿烬满是笑意的眼眸。 “师兄,这个礼物我很喜欢,七夕快乐。” 沈浔黎被他一系列操作弄得很不好意思,直接躺了下去,看着头顶的星空,不再去看他。 宿烬也跟着躺在他身侧。 半晌才听见身侧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嗯”。 宿烬还没来得及确认,远处就传来了烟火声,又一蓬金色的光雨炸开在天际,照亮了整座小镇,也照亮了望月楼屋顶上那两只交握的手。 七夕的夜很长,灯火很暖,来日方长。 晚上还有一篇剧情,爱你们哟。(w) 我替你记着 宿烬被赶出神识的时候,下意识低头看怀里还在昏睡的沈浔黎。 宿烬没有松开手,反而把脑袋埋进师兄微凉的肩窝里,闷闷地笑了起来。 师兄的衣料上有熟悉的青竹味,混着淡淡的莲花清香,让他觉得格外安心。 殷寒站在三步之外,他看着宿烬那副笑成傻子的模样,简直没眼看。 知道事情解决了,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清冽流光,无声地没入沈映霜剑鞘中。 沈浔黎睁开眼的时候,入目便是宿烬那张笑得乱七八糟的脸。 他沉默了片刻,抬起手,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往旁边推了推。 纹丝不动。 沈浔黎又垂下眼,去掰缠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 刚掰松一点,那双手就又收回来,反而搂得更用力了,勒得他腰侧的衣料都皱成一团。 沈浔黎张了张口,想问宿烬到底在做什么。 话还未出口,他忽然感觉到肩窝处的衣料洇开一小片湿热。 沈浔黎被烫得僵了一瞬,他慢慢放下了推拒的手,停了一息,掌心轻轻落上宿烬的后背。 沈浔黎的动作有些生涩,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怎么了?” 沈浔黎开了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喑哑。 “师兄,我……” 喜欢你。 宿烬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 可他硬生生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了滚,把那句话堵在了喉咙深处。 不行,现在不是时候。 他向师兄表明爱慕,不该是这般草率的。 没有花束,没有礼物,没有一场配得上师兄的仪式。 况且,他前不久刚知道师兄血淋淋的过往,若是在这个时候轻易说出心意,师兄会怎么想? 怕是要觉得他的这情意是出于怜悯,出于心疼,是因为知道了那些惨烈旧事才生出的廉价冲动。 那样不对,师兄值得天底下最好最干净的告白。 而不是在这样狼狈的时刻,在这样断壁残垣的地方,由他一个满脸泪痕的人草草交付。 沈浔黎见他半晌不吭声,便轻轻扶正他的肩膀。 沈浔黎从袖中取出一块素白帕子,拭去宿烬脸上的泪痕。 看着沈浔黎那笨拙的动作,宿烬心里软下去了一块。 宿烬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就着那只手胡乱往自己脸上蹭了两下。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在鼻腔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师兄,刚刚我就眼睛进灰尘了,这破地方沙太大。” 沈浔黎看了他一眼,也没拆穿,宿烬不想说就不说吧,以后他总会开口的。 沈浔黎见他情绪好了些,忽然开口。 “你方才说的,什么叫你叫我杀的他们?” 宿烬闻言抬起头,盯着沈浔黎的脸,目光里有探询,也有一种小心翼翼的忐忑。 “师兄,你小时候……没见过我吗?” 沈浔黎摇了摇头。 “那你觉醒灵根那日,是怎么过来的?” 沈浔黎愣了愣,眉头微微蹙起,他垂下眼帘思索了许久。 “我只记得是在无忧村觉醒的,但那个过程……没有记忆。” 他说到最后,声音带着一丝自己也说不清的茫然。 宿烬的心一下子沉了下来。 修真界自古至今从未有过关于时空法器的记载,更不存在逆转光阴的法术。 那他经历的,到底是已然消逝的过去,还是一处精心织就的幻境? “师兄,你有没有一只储物手镯?” 沈浔黎听完,低下头,从储物袋里倒出一堆手镯,丁零当啷堆在两人之间。 他抬眼看向宿烬,神情是一本正经,语气透着一丝认真。 “你要哪一个?” 宿烬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可爱,忍住笑意,摇了摇头。 “就是你小时候得到的那一个,还在吗?” 沈浔黎沉默了片刻,从储物袋的最深处,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被旧布层层包裹着的东西。 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只已经碎掉的镯子,裂纹从镯身一直延伸到边缘,断口处被摩挲得光滑发亮。 “这个镯子,我从小就有。” 沈浔黎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许茫然。 “不记得是谁给我的了,但一直留着。” 宿烬盯着那只碎镯,眼眶有些湿润,他用力咽了咽喉咙里涌上的酸涩。 “师兄,如果我说,这个镯子是我送给你的,你信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不是还有一把短剑?” 沈浔黎沉默了,片刻后,他从袖中缓缓取出那柄短剑。 “可是我没有遇见你的记忆。” 沈浔黎垂眸轻声道,握着短剑的指尖微微用力。 “没关系,我替你记着。” 宿烬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看着沈浔黎认真道。 沈浔黎被他那样认真又坦然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脸,目光飘向远处坍塌的石阶。 过了好一会儿,他抿了抿嘴,转回头看向宿烬。 “如果是这样,是你救了我。” 宿烬正弯腰把他倒出来的那一堆手镯一只一只收好,闻言抬起头,他歪了歪头,眉眼间浮起一点笑意。 “师兄,不是我救的你,是你救了你自己。” 沈浔黎微愣,眼底有一瞬间的茫然。 宿烬已经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朝沈浔黎伸出手。 “师兄,是你救了你自己,也救了大家,你是所有人的英雄。” 沈浔黎被他那句话砸得有些发愣。 多少年来盘桓在心口那些自我怀疑,被宿烬的一句话撬开了一道缝隙。 他怔怔地看着宿烬,有些没反应过来。 宿烬见他发愣,干脆弯下腰,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带了起来。 “师兄,别发愣了。” 宿烬松开手,退后半步,仰头看了一眼天穹。 “我们先从这儿出去吧。” “好。” 沈浔黎回过神,跟着抬头望去。 天空上,数百道恶灵仍在低低盘旋,黑压压的。 “师兄,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 宿烬把云燎枪从肩头卸下来,单手握住,枪尖朝下。 “当年我杀了他们。” 沈浔黎说着也拔出映霜。 “他们生前坏事做尽,死后怨气不散,入不了轮回,便被困在此地,还吞噬周边村民魂魄。” 宿烬点了点头,若有所思,他偏头看了沈浔黎一眼。 “师兄,你就是太好了,心肠太软,道德感太高,所以才会被他们钻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