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这时,越来越多的宗门弟子被此处的灵力波动吸引而来,湖边人影渐密。 杜白环顾四周,忽而一笑:“人越来越多了,要不这样,反正花还没开,咱们先打一场热热身?” 他拍了拍白虎的脑袋,白虎低吼一声,悍然迈步向前。 林安皱眉:“你疯了?花都没开,打了有什么意义?” “怎么没意义?”杜白歪着头,目光从栖云宗扫到无尘禅宗,又掠过那些小宗门,“少一个人,就少一个抢花的,你们说,是不是?” 话音未落,白虎猛然扑出,直朝栖云宗方向袭去! 陆川脸色剧变,拔剑挥出,迎面硬撼白虎一击。 林安折扇连挥,数道风刃呼啸而出,将白虎逼退半步,但杜白已换骑着另一头通体漆黑的灵豹,从侧翼疾绕而来。 “阿弥陀佛。”净空口宣佛号,手中念珠骤然飞出,化作一圈金色光环,精准套住灵豹前腿。 灵豹被绊,险些栽倒,杜白面色微变,翻身落地,稳住身形。 “大师这是要帮哪边?”杜白扬眉。 “贫僧谁也不帮。”净空收回念珠,面色如常,“只是不愿见诸位无谓争斗。” 话音刚落,人群中骤然爆发一声惨叫。 一名小宗门弟子捂着手臂跌倒在地,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伤口四周的皮肤迅速发黑,他的瞳孔由深褐转为浑浊暗红,整个人剧烈抽搐,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低吼。 “入魔?!” 净空脸色骤变,手中念珠猛地甩出,金色佛光化作屏障,将那名被魔气侵蚀的弟子隔绝在外。 那人撞上佛光,尖叫声凄厉,皮肤上浮起一道道狰狞的黑色纹路。 杜白的白虎竖起双耳,喉间滚出威胁的低吼,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住密林深处。 林中,窸窸窣窣的声响越来越密,黑色的藤蔓如潮水般从林间涌出,藤身遍布倒刺,刺尖泛着暗红血光。 魔气已将周边草木尽数魔化,正无差别攻击所有活物。 藤蔓扑向人群,一名弟子被缠住脚踝,整个人倒吊而起,灵力急剧流失,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越来越多的弟子被藤蔓缠住刺伤,伤口处迅速蔓延出相同的异变。 “结阵!” 林柔厉喝一声,栖云宗五人迅速靠拢,灵力在彼此间流转,一道青色的光罩撑开,将涌来的藤蔓挡在外头。 藤蔓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却仍在不停缠绕勒紧,光罩表面裂纹频现。 杜白反应也快,一声呼哨,白虎和灵豹同时扑向藤蔓群,利爪撕裂黑藤,断肢残藤飞溅,然而被斩断的藤蔓断口处渗出浓稠的黑液,落地后竟又蠕动着重生,比之前更粗更密。 净空双手合十,口诵经文,金色佛光如涟漪般一圈圈扩散,被佛光触及的藤蔓剧烈颤抖,表面焦黑卷曲,暂时后缩了几尺。 但密林深处的魔气仍在不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 “不能硬耗!”陆川一剑劈开身前的藤蔓,喘着粗气喊道,“这东西杀不完!” 林柔当机立断:“退向湖边,背水而守!” 众人且战且退,终于在溯魂花所在的湖岸边勉强站稳脚跟,灵狐一族?更该死了 整个观礼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位一向波澜不惊的玄清宗掌门,此时浑身散发着冰寒的灵力威压。 “我也去。”栖云宗的掌门站了起来。 “阿弥陀佛,贫僧同去。”无尘禅宗的方丈双手合十。 沐药宗的掌门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随我来。” 秘境之内,湖边的战斗仍在继续。 无尘禅宗的防御阵法在湖岸撑起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将受伤的弟子护在其中。 沐药宗的弟子在其内治疗受伤的弟子。 无尘禅宗五个人悬在空中,双腿盘坐,念着经咒,念珠悬于头顶缓缓转动。 净空额头的汗珠不断滚落,嘴角已经渗出了血迹。 而光幕之外,能战的人都在拼。 陆川的剑斩断了一根又一根黑色藤蔓,白衣被魔气腐蚀得千疮百孔,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杜白带着灵兽在外围冲杀,白虎正面碾压,鹰隼辅助突袭。 就在所有人都快撑不住的时候,天际传来破空之声。 几道身影从天而降,掌门长老一到,局势瞬间逆转,合结界撑起,魔气被彻底隔绝在外。 楚辰把长剑往地上一扔,剑身插在地上,整个人直接躺在了地上。 云珩仙尊垂眸看了看众人,没有在湖边过多停留。 施了个法诀,缩地成寸,直接来到了沈浔黎与宿烬手镯最后出现的地点。 到了那处断崖瀑布,什么都没有。 周围的树林都被灵力波削平成了残桩,洞穴内墙壁地面上留有深深的剑痕,和一摊摊已经干涸变黑的血迹。 云珩仙尊站在那几滩血迹前,蹲下来,伸手碰了碰。 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站起身,将沾血的手指收入袖中,抬起头看着仍在哗哗流淌的瀑布。 水雾打湿了他的白衣,衣角在风中翻飞,他一动不动。 “还活着。”他低声喃喃。 活着就好。 疼,浑身的筋骨像是被烈火淬过的灼热,一寸一寸地烧着。 沈浔黎疼得迷迷糊糊,意识在黑暗中沉沉浮浮。 眼皮重得掀不开,灼痛从皮肉深处往里钻,胸口似被水淹没,连呼吸都异常艰难。 他恍惚间想动一动手指,却发觉右手使不上力,折断的指骨只传来钝钝的胀痛。 就在沈浔黎快要失去意识时,有冰凉的液体凑到了嘴边。 他本能地偏头躲开,昏迷中残存的那一点警觉让他下意识地抗拒。 可下巴却被人轻轻掐住,嘴巴被人轻轻捏开,灼热的温度贴着他的嘴唇,烫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液体顺着喉咙滑了下去,温温热热地淌进腹中,灵力缓缓化开,周身的灼痛终于被一点一点地缓解。 沈浔黎的眉头慢慢松了,意识彻底沉入黑暗。 宿烬是先醒来的那个。 他也受了很重的伤,肩上那道剑伤深可见骨,血已经凝成暗褐色的痂,胸口闷得喘不上气,内腑震荡未平,一呼一吸间都带着铁锈味。 可他一醒来,连查看自己伤势的功夫都没有,头还晕着,目光已经越过满地枯叶碎枝,落在了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沈浔黎身上。 他顾不上自己,膝行几步踉跄着扑过去,却在触及沈浔黎冰凉手腕的那一刻,深深的无力感漫上心头。 半个时辰前,那个幽暗的洞窟里。 一个穿着黑袍的黑衣人冲破瀑布朝他们两个袭来。 他手中握着一柄极窄极长的剑,剑身通体乌沉,淬着某种幽冷的暗光,剑柄上缠着褪色的旧绸。 沈浔黎握剑而立,眉心微蹙,他一向不善与人交际,在玄清宗多年,除了宗门内必要往来之外几乎闭门不出,更遑论与人结仇。 但是眼前这人的剑招,对他极为熟悉,他的每一个招式都能被他化解。 “你是何人。”沈浔黎将映霜横在身前抵御黑衣人的进攻。 黑衣人没有回答,他突然退开几步,又缓缓抬剑,剑尖重新指向沈浔黎,动作里甚至有几分从容的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