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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页(第1页)

“你们说谁会赢?那个宿烬虽然一路打上来的,但韩承乾可是半步元婴啊。”  “不好说,宿烬那手符阵确实厉害……”  沈浔黎从他们身边走过,面无表情。  他继续走。走到玄衍峰和凌剑锋交界处的那个路口,他停下来。  往左,是回弟子舍的方向;往右,是通往演武台的方向。  他在路口站了很久。  久到有路过的弟子投来疑惑的目光,小声嘀咕“大师兄怎么了”,他都没有反应。  僵硬的指尖蜷了蜷。  沈浔黎迈出了脚步。  他没有加快步伐,也没有放慢,他走得不急不缓,白衣如雪,神情淡漠。    金丹组决赛  决赛那天,演武台四周挤满了人,沈浔黎站在人群远处看着台上打斗的两人。  宿烬这次的对手是,凌剑峰的韩承乾,百岁,金丹大圆满。  他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圆脸,眉眼弯弯,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素白剑袍,归元剑悬于腰侧,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剑客,倒像是邻家好脾气的兄长。  “宿师弟,请多指教。”他拱手施礼,声音温润,姿态谦和。  “韩师兄,等下轻点打。”宿烬一副没心没肺的打趣道。  裁判令下的一瞬,宿烬率先出手,三张火符呈品字形飞出,在韩承乾身前炸开,火焰吞噬了那道白色的身影,但宿烬没有松懈,因为他听到火焰后面传来一声轻笑。  剑光一闪,火焰被劈成两半,韩承乾完好无损地站在原地,归元剑甚至还没出鞘。  “火符力道不错,但准头差了点。”他的笑容温柔得像在哄孩子。  韩承乾笃定自己会赢,所以他像一只戏弄猎物的猫,面对宿烬的各种攻势,总能轻描淡写地化解。  “困阵起手太慢。”  “狐火的温度够了,但凝聚得不够扎实。”  “你这张雷符的画法,过时了。”  他的语气永远温和、耐心、循循善诱。  韩承乾眉眼弯弯,可眼底没有任何温度。  玩够了猫抓老鼠的游戏,韩承乾剑光一闪,直逼宿烬命门。  宿烬被这一剑逼退数步,六条狐尾拼尽全力织成火网护住自己,却被韩承乾的剑气一剑一剑地撕碎。  符纸在燃烧,阵石在碎裂,妖火在剑压下一寸一寸地熄灭。  “轰”一声巨响,宿烬被这密集的剑锋打压,一下子陷进比武台上。  衣袍破了,嘴角渗血,左臂被剑气划了一道口子,右膝磕在碎裂的石板上血肉模糊,身体沉重的像是像被一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台下议论声四起。  “感觉要输了……”  “起不来了吧。”  “差距太大了,毕竟韩师兄活了百年,实战经验肯定够的。”  “韩师兄果然厉害。”  “可是二师兄不是已经晋级了吗,这个争夺魁首的决赛完全可以认输的呀。”  “认输?”  宿烬人生当中就不可能存在这两个字。  “连他都打不过,还想要和我打吗?”  在台下千言万语中,一道清冷的声音,清晰无比。    大师兄这句话,没有嘲讽,他就是想激励一下宿小狐。  他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不知道该怎么把心里的话说得温柔,也不知道如何去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没关系。  咱们宿烬一定能听懂沈猫猫藏在冰壳底下的意思。  血脉觉醒  "大师兄?"  “离元婴的比试还有五天,大师兄怎么来了?”  “大师兄居然来看金丹境界的决赛了!”  “大师兄不是从来不关注这些比赛的吗?”  演武台边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循声望去,那道素日只在主峰出现的月白身影,竟不知何时立在了金丹赛区的廊柱下。  宿烬伏在碎石铺就的台面上,听见那些零落的私语钻进耳廓。  脸贴着冰凉的地砖,他想起月余前自己站在大师兄面前时掷下的那句话。  "我会进前五的"。  可此刻,胸口那团金丹正烈烈焚烧,灵力几近枯竭,他连撑起眼皮都费劲。  膝盖在打颤,手臂在发抖,人群声音像无数细针密密扎着他的耳膜。  大师兄来了。  银牙咬得咯咯作响,五根手指抠进砖缝,掌心的血把碎石都染成了赭色。  两腿如灌了铅般沉重,浑身每一寸肌肤都在嘶喊着倒下。  但他却站起来了,脊背挺得笔直。  台上,韩承乾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痕。  宿烬抬起小臂,将最后一丝几乎消散的灵力,注入了腕间那枚暗红色的狐尾珠。  珠子开始发烫。  恍惚间,他想起很多年前大哥说的那番话。  那时候他刚测出灵根,大哥把珠子系在他腕上,指尖抚过他头顶。  "小烬,妖族血脉觉醒一事,向来如此,有人穷尽一生触不到那层门槛,有人年少时便已听见血脉深处的回响,当你听到那声回响的时候,把灵力注入这颗狐尾珠,无论能不能觉醒,都是宿命。"  狐族的长老们都摇头,说他性子太跳脱,参不透狐族血脉的蕴意,难。  宿命。  宿烬忽然笑了,唇角沾着血沫。  宿命什么的,只有自己写了才算。  珠子裂了。  妖力如决堤的洪流冲撞四肢百骸,经脉在扩张中发出细微的崩裂声,剧痛裹着妖力一同席卷全身。  六条狐尾,猛地炸开。  银色的皮毛在日光下泛着寒光,尾尖苍白色的妖火无声舔舐着空气。  他的瞳孔骤然收束成竖瞳,眼尾勾出一抹朱红,周身的气息在一息之间彻底变了。  全场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二师兄觉醒了!"  "血……血脉觉醒?!不是说只有极少数妖族能做到吗?"  "他才十八岁!十八岁的血脉觉醒!"  "天哪……跟大师兄一样的天才啊……"  声浪震得演武台都在微微颤动。  与此同时,凌霄峰主殿。  大长老捧着茶盏,啜了一口,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僵住了。  他沉默片刻,扭过头看向身边正悠闲沏茶的人。  "云珩,你这茶沏得真是一点进步都没有。"  对面那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不喝还我。"  杯中浮叶轻轻一荡,那股妖力波动跨过数座山头,仍然带着不可忽视的凛冽之意。  大长老放下茶盏,深吸一口气,看着云珩咬牙切齿。  "你命真好,收了两个天才徒弟。"  云珩终于抬起眼,唇角微弯,是个极淡的弧度。  "羡慕?自己去淘。"  他说完,又低头慢悠悠地品了口茶,那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让大长老恨不得把茶泼到他脸上。  宗门诸峰的几位长老几乎同时动了。  神念扫过,身影便已落在演武台边缘的观礼席上,目光灼灼地盯着台上那个六尾狐妖的少年。  人群后方,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立在最前排的阴影处。  云珩仙尊侧目,有些意外:"浔黎?你也来看宿烬那小子的决赛?"  沈浔黎的视线落在台上那团苍白的妖火之间,顿了顿,别开眼:"……只是路过。"  妖族血脉觉醒,会觉醒妖力,从此灵力和妖力同修。  攻击状态下可化为妖兽形态,境界直接拔高一个大境界。  也就是说,此刻的宿烬,已是元婴后期。  "血脉觉醒……"  韩承乾把这四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周,目光沉了下来,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呵,果然是天才。"  话音未落,宿烬动了。  银色残影拖曳在空气中,六条狐尾同时刺出,每一根都裹着浓稠的苍白妖火。  韩承乾的归元剑挽出一道青色光幕,密如织网。  可妖火的冲击下,剑身发出一声凄厉的嗡鸣,肉眼可见的裂纹从剑脊向两侧蔓延。  一退再退。  最后一招时,宿烬的右拳攥紧,妖火在拳锋上凝聚成一颗苍白的光核。  他欺身而上,拳风破空而来,直贯韩承乾胸口。  这一拳下去,韩承乾挡不住了。  归元剑发出如同濒死鸟雀的悲鸣,护体剑气寸寸碎裂,青光像琉璃般剥落,漫天纷飞。  他的身体向后仰去,重心已彻底悬在了擂台之外。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结束了。  然而就在那一刹,韩承乾笑了。  他猛地收剑入鞘,腰身以一种极不符合人体结构的角度生生拧转,双足在虚空一踏,硬生生止住了后仰的颓势。  归元剑再度出鞘,剑身上亮起的青光刺得人睁不开眼,那剑光比之前浓烈了数倍,剑意凛冽如实质的刀刃,卷着破风声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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