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ot;选贤与能,讲信修睦。&ot;胡宁安的声音清朗起来,&ot;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ot;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还在揉眼睛的胡宁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ot;譬如宁乐这般,虽是郡主之尊,却也能在太傅面前安然酣睡,不必拘礼,不必惶恐。这份自在,便是大同的一丝影子。&ot; 胡宁乐终于清醒过来,闻言立刻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接道:&ot;对对对!还有还有,我昨日把点心分给了小丫头,她可开心了!这算不算&39;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39;?&ot; 太傅摸了摸胡须笑了起来。 &ldo;这也可称得上是大同。&rdo; 虞枫眠立于廊下,听着屋内传来的轻快笑语,眼眸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 暮色四合,上书房前的宫灯次 &ldo;我很厌你。&rdo; 这句话穿过帷帽落入我的耳朵,像是一滴冰水砸进了滚烫的油锅,瞬间激起了满室死寂。 我微微一顿,指尖还搭在窗棂上,那层薄薄的木漆被夜雨浸得发凉。我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静静地听着帷帽外那人的呼吸声。那呼吸很轻,却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颤抖,像是绷紧的弦,随时都会断裂。 客栈大堂里确实没有旁人。马夫与上官渡去后头喂马了,侍女去前堂打水,小二在后厨忙碌,连那盏爆着灯花的油灯都似乎屏住了呼吸,只余下檐角滴水的声响,一声,又一声,敲在人心上。 &ldo;厌朕?&rdo;我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在这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我缓缓转过身,隔着那层轻纱帷帽,望向声音来处。 那人站在阴影里,身形单薄得像一张纸。帷帽的纱帘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和紧抿的唇。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像是攥着最后一丝不肯示弱的尊严。 &ldo;是。&rdo;声音有丝干脆,好似什么都不怕。 我笑了起来。 &ldo;不要认为皇兄疼你,你就如此大逆不道,逸王妃。&rdo; 她没回话,只是自顾自的寻了个板凳坐下。 &ldo;所以呢,陛下要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吗?&rdo; &ldo;治罪?&rdo;我轻笑一声,那笑声在空荡的大堂里显得格外凉薄,像是檐角滴落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片冰冷的声响。 我缓步走到她对面的桌旁,没有坐下,只是垂眸看着她。隔着那层轻纱,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脊背,像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迎接一场风暴。 &ldo;逸王妃,你可知,这&lso;大不敬&rso;三个字,在律法里,是要诛九族的。&rdo;我的声音依旧平缓,甚至带着一丝近乎温柔的耐心,像是在与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讲道理,&ldo;你兄长虽与朕有手足之情,可这天下,终究是朕的天下。你今日在这荒郊野岭的客栈里,对朕说出&lso;厌&rso;字,若传出去,便是朕治你兄长的罪,也无人敢置喙半句。&rdo; 她攥着帕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更深的白。纱帘后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又迅速被她强行压下。她没有抬头,只是将目光死死钉在面前斑驳的木桌上,仿佛那上面刻着什么能救命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