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看着沈清宴和顾西舟,“我认识沈清宴的时候,他在综艺台上睡觉。那时候弹幕都在骂他。后来有人走到他面前,说‘节目改去我家录’。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睡过安稳觉——不是睡不着,是不用靠睡觉来逃避了。今天我坐在这里,看到虾滑变成虾饺,看到电竞椅搬进片场,看到西装外套搭在监视器旁边。我才知道,这电影不是姜河一个人在拍。是你们一起拍的。”
她把酸梅汤举起来,“敬敲门的人。”
全桌人举杯。
顾南风举起可乐罐,秦勉举起啤酒杯,王富贵举起电影节
《敲门》上映后第二周,姜河接到一个电话。
他当时正在剪辑室里对着新剧本的时间线发愁,手机在桌上震了好一会儿才接起来。
电话那头说的是外语,姜河听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他挂掉电话,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然后打给沈清宴,声音在发抖:“沈老师,《敲门》入围了。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他们说是从那么多部片子里选出来的,说很喜欢最后那场雨戏。”
沈清宴正在电竞房沙发上打游戏。
手柄掉在膝盖上,游戏角色又死了。
他看着屏幕上大大的“youdied”,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你等我打过去。
五分钟后,他推开书房门。
顾西舟正坐在桌前签文件。
沈清宴没有靠在门框上,而是直接走到桌前,把手里的手机放在他面前。
屏幕上是姜河发来的戛纳入围通知邮件,法文和英文双语,邮件末尾附了一行手写体的评审团评语——“这是一部关于等待的电影,但它最终告诉我们:敲门的人总会来。”
“要去吗。”
顾西舟看完邮件抬头看他。
“去。”
沈清宴说,“但不是作为监制去。是作为家属。你陪我。”
戛纳五月的海滨小城,阳光好得像被滤镜调过。
滨海大道两旁的棕榈树上挂满了电影节的海报,《敲门》的那张被放在很显眼的位置——骑手站在雨夜里,面前是一扇紧闭的门,画面上方只有一行极简的法文标题和导演姜河的名字。
姜河站在海报下面,穿着人生第一套定制西装,领带是林菲菲帮他挑的,酒红色,衬得他脸色比平时亮了好几个色号。
他紧张得手不知道往哪放,把眼镜推了推又放下来,皮鞋尖在红毯边缘蹭来蹭去。
沈清宴走在他后面,穿着那件陪他拿过影帝的黑色正装,领口破天荒扣得整整齐齐——是顾西舟在酒店房间门口帮他扣的。
顾西舟走在他左边,黑色西装,袖口绣着金色小g,左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法国南部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暗光。
这是他们公开恋情后第一次携手踏上国际红毯,两边摄影记者疯狂按快门,有人认出了他们,用法语喊了一句“虾饺”——对,就是“虾饺”,发音还挺标准。
首映式在电影宫三号厅,不大,座位只够容纳几百人。
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来。
骑手骑着电动车穿过雨夜的街道,虾饺盒子在后座箱里被雨衣裹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