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菲菲发了一长串感叹号过来,然后说:“你现在才发现吗。这部戏从立项那天起就是顾总给沈清宴写的情书。你只是一个代笔的。”
姜河把手机放下,抬头看着暮色里那两个人。
顾西舟正用筷子把最后一个虾饺夹进沈清宴碗里,沈清宴说这个你吃。
顾西舟说你今天看了九个小时监视器,消耗比我大。
沈清宴说你不是消耗——你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
顾西舟说开董事会也是消耗。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把虾饺夹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一半夹起来举到顾西舟嘴边。
顾西舟低头看了看,张嘴吃了。
姜河默默转身回到摄影机后面。
他决定把这张照片留在自己的手机里,不发出去。
因为有些画面不需要被全网看到。
它们只需要被拍下来,然后被当事人放在心里。
就像那个敲了三下门的骑手,不需要门里的人知道是谁在敲门,只需要自己知道为什么来。
杀青宴
《敲门》杀青那天,姜河在最后一个镜头喊完“cut”之后,蹲在监视器前面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把眼镜摘下来、用手掌捂住眼睛、肩膀一抖一抖的那种哭。
场工们默契地没有去收设备,整个片场安静得只剩下摄影机散热风扇低低转动的声音。
沈清宴从电竞椅上站起来,走到监视器旁,弯腰把滑到地上的场记板捡起来放回桌上。
他说你哭什么,电影还没剪。
姜河抽着鼻子说不是难过,是觉得这个镜头拍完以后就没有了。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话:“电影会拍完,但敲门的人不会走。他已经站在门口了。以后你想拍什么,他还会敲你的门。”
姜河戴上眼镜,眼眶红红的,“沈老师,如果这部电影没有人看——”
沈清宴打断他:“会有人看。但不是为了被看才拍的。你拍的是那些没被看到的人。他们不在电影院里,他们在便利店里、天台上、出租屋里。你把他们的故事拍出来,他们自己会找到。”
他把场记板放回桌上,“晚上杀青宴,你请客。预算从虾饺经费里扣。”
姜河破涕为笑。
杀青宴订在影视基地旁边一家火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