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舟说没吵。
沈清宴说那叫什么。
顾西舟想了想,“是辩论。你说了你的论点,我说了我的。最后达成共识——虾饺是你的,胃是我的。”
沈清宴说这算哪门子共识,但还是把他的右手从手柄上拿下来,放在两人之间的沙发垫上。
顾西舟把手放上去,两枚戒指碰在一起,发出一声细微的金属轻响。
顾南风在餐厅门口探出半个头,看到电竞房门开着一条缝,堂哥和沈哥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中间放着一盒刚拿回来的虾饺。
他缩回头,回到餐桌前继续吃自己的饭,对李叔说危机解除。
李叔嗯了一声,把排骨汤重新热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李叔嘴角的弧度在围裙擦手的时候藏了很久。
投资电影
和好后的第三天,沈清宴窝在电竞房沙发上,对着笔记本屏幕看了一段视频。
不是游戏实况,是郑导发来的。
视频里是一个年轻导演拍的短片样片,时长十五分钟,讲的是一个外卖骑手在雨夜给人送一盒虾饺。
故事很简单,但最后那个镜头——骑手把虾饺放在门口,敲了三下门,转身走进雨里——沈清宴倒回去看了三遍。
他给郑导回了条消息,只有一句话:“他拍的。我想见他。”
郑导秒回:“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然后推了一个微信名片过来,附带一句话:“这孩子刚从电影学院毕业,没资金没团队没背景,但拍东西很真。跟你当年一样。”
沈清宴盯着最后那五个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添加好友。
年轻导演叫姜河,二十四岁,戴着一副镜片很厚的黑框眼镜,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把镜架往上推。
他来别墅的时候背了一个很大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笔记本电脑、分镜本、和一盒自己烤的饼干。
李叔给他开门,他站在玄关处,紧张得鞋带踩散了都不知道。
沈清宴靠在客厅沙发上,腿上盖着毯子,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你的短片我看了。最后那个镜头——骑手敲门三下,转身进雨里。你为什么让他敲三下,不是两下,不是四下。”
姜河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因为三下是等。一下是路过,两下是催促,三下是——我在这里,你不用开门,东西放门口了。雨太大了,不想让你出来淋湿。”
沈清宴沉默了片刻,然后把毯子掀开站起来,“你等我一下。”
他上楼推开书房门。
顾西舟正坐在桌前看文件,听见开门声抬起头。
沈清宴靠在门框上,“我想投一部电影。不是演,是投。用我自己的钱。”
顾西舟放下笔,“多少。”
沈清宴说了个数——是他签约顾氏传媒之后攒下来的工资加分成。
顾西舟看着他的眼睛,“不够。”
沈清宴说我知道不够,所以我上来找你。
顾西舟靠在椅背上,“要多少。”
沈清宴说了第二个数。
顾西舟没有眨眼,拿起手机给李特助发了条消息,然后放下手机,“批了。五个亿。够不够。”
沈清宴愣了好几秒,“我还没说剧本是什么、导演是谁、什么题材。”
顾西舟说你刚才在楼下看了三遍那个短片,又发呆了十分钟,然后上来找我——你已经有答案了。
沈清宴说你连那个导演都不认识,万一他拍砸了呢。
顾西舟说拍砸了就再投一部。五亿不够再追加。顾氏传媒的影视投资板块需要一个非商业化的项目。赔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
沈清宴站在书房门口,看着顾西舟重新拿起笔继续签文件——跟刚才讨论五亿投资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人刚才批了五个亿,用的时间比他早上决定煎蛋还是蒸蛋还短。
他走进去把顾西舟手里的笔抽走放在桌上,“你的‘不需要商量’里面有风险、回报率、投资周期——这些你都没问。”
顾西舟抬头看他,“你的事不叫风险。你的眼光我信。”
沈清宴把笔重新放回他手里,说行。
然后补了一句,但以后投钱之前先问问导演叫什么。
顾西舟问叫什么,沈清宴说姜河。
姜河在客厅等了快二十分钟,那杯热可可已经凉透了。
沈清宴从楼梯上走下来,“找到投资了。五个亿。顾总投的。”
姜河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手忙脚乱地扶住。
沈清宴又说:“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剧本我来定。第二,拍摄期间虾饺管够——这是剧组福利,不走预算。还有,把你那盒饼干收起来,以后不用烤了,你不是来应聘烘焙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