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盯着他看了片刻,“你在威胁我。”
顾西舟说嗯。
沈清宴又说用抢被子威胁我去跑步,你的逻辑是什么。
顾西舟说运动消耗体力,晚上睡得更沉,就不抢了。
沈清宴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掀开被子坐起来,头发翘成一个完整的鸡窝。
他说行,跑就跑。
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许跑超过一公里;第二,跑完回来你要蒸虾饺,不是李叔蒸,是你蒸。
顾西舟说好。
沈清宴又说如果我跑到一半不想跑了,你不许说“再坚持一下”,不许说“马上就到了”,不许用任何形式的职场激励话术。
顾西舟说那你中途放弃的时候我该说什么。
沈清宴想了想,“你可以说‘虾饺在蒸’。”
顾西舟的嘴角弯了一下。
别墅后山的步道全长两公里。
沈清宴跑了大概两百米就停了。
不是鞋带松了,是肺在抗议。
他弯着腰撑着膝盖,呼吸像拉风箱,“你说的——可以——说——”
顾西舟站在他旁边,呼吸平稳得像个机器人,“虾饺在蒸。”
沈清宴直起腰看了他一眼,然后咬咬牙继续往前跑。
跑到五百米的时候,沈清宴又停了。
这次没有弯着腰喘气,而是直接坐在路边的石凳上,把运动鞋蹬掉了一只,说我需要重新评估这个晨跑计划。
顾西舟在他旁边坐下来,说你跑了五百米,配速比体能挑战那天快了百分之四十。
沈清宴说你能不能不要用财报的语气点评我的跑步成绩。
顾西舟说好。
然后换了一种语气:“你跑得动。你只是不想跑。跟以前一样——体能挑战挂在我身上那次,你也不是真的没力气,你只是觉得有人背你。现在没人背你,你得自己跑。”
沈清宴低头看着自己蹬掉的那只运动鞋,过了片刻说我以前不运动是因为觉得没必要。
反正也没有人在终点等我。
现在有人在终点等了。
他把鞋重新穿好,站起来,自己主动往前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