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危险。”
沈清宴说,“只是去见一个走投无路的人。走投无路的人不危险,危险的是走投无路还能拿刀的人。他没有刀了。”
他出了门。
没有叫李叔,自己打了一辆车。
城郊的出租屋在一片待拆迁的老楼里,楼道灯坏了,墙壁上贴满了小广告。
他敲了三下门,里面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然后门开了一条缝。
张制片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
看到沈清宴,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把门链解下来,把他拉进去,又迅速锁上门。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
桌上堆满了方便面盒和烟头。
张制片让出唯一一把椅子,沈清宴没坐。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这个曾经趾高气扬的经纪人。
张制片搓着手,脸上的笑很僵,“清宴,你肯来见我,我就知道你还念旧情——”
“我不是念旧情。”
沈清宴打断他,“我是来告诉你一件事。当年的事,你说你是被逼的。我信。那个高层要整我,你不配合就要被牵连。
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当时跟我说实话,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你没有。你选择站在他那一边。”
他看着张制片,语气很平,“你帮我解约不是念旧情。是高层调走了,留着我没用了,你顺便做个顺水人情。
你让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好讨回来。你讨了这么多年。上次来别墅,你就是来讨债的。
这次你发短信,还是来讨债的。你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你只是觉得运气不好,站错了队。”
张制片的嘴唇在发抖,“清宴,我真的——”
“你让我去陪酒那天晚上,我十九岁。”
沈清宴说,“我回去之后在洗手间吐了半个小时。不是喝酒喝的,是恶心。我觉得自己像一块被摆在桌上的肉。
第二天被停了通告,我在出租屋里等了三个月,每天等公司电话,等一个解释。没有人打给我。”
他停了很久,“现在你让我帮你说好话。你觉得我会说吗。”
张制片的脸色从白变成灰。他跌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在抖。
然后他抬起头,从枕头底下抽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沈清宴,“这个东西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