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西舟接过药吞下去,靠在床头,闭上眼睛。沈清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没有走。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嗡声和顾西舟均匀的呼吸声。
沈清宴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想着:这人平时看起来不会生病,不会累,不会需要任何人。
但他会累,他也会发烧,他也会乖乖张嘴喝别人喂的粥。
他把公司所有事都扛着,把所有烂摊子都收拾了。他把靠近我的人都清走,把害过我的人一个个查出来。
他不让我知道他在做什么,只是每天出现在片场、医院、别墅门口,手里拎着保温袋。
他做了这么多事,然后他发烧了。
他发烧的时候,还跟我说“咸了”——不是在嫌弃,是在告诉我,这碗粥我煮得不好,但你愿意煮,我就喝完。
沈清宴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
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他头发上,动作很轻,像在拍一只猫。
他抬起头,顾西舟的手停在半空,好像刚才那个动作是无意识的。两人对视。
“你头发翘起来了。”
“我知道。”沈清宴说,“没梳。”
顾西舟把手收回去。
沈清宴站起来,“你睡,我不走。”
他坐回椅子上,拿出手机给林菲菲发了条消息:“粥煮糊了,他说咸。下次少放水。”
林菲菲秒回:“你煮粥?给顾总?”
然后又追了三条:“他喝了没有”、“喝了多少”、“全喝完了是吧”。
沈清宴打了两个字:“喝完。”
林菲菲回:“沈清宴,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沈清宴问像什么。
林菲菲打了四个字:“家属陪床。”沈清宴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没有回复。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床上已经睡着的顾西舟,心想:刚才他摸我头发的时候,我不想让他把手收回去。
这个念头他没有在心里藏住,但他没有补那句“别听见”。
因为他知道,退烧药里有安眠成分,顾西舟听不见。
顾西舟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眉头终于松开了。
沈清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把床头灯调暗了一点,然后继续坐在椅子上,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