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去握。
但他也没有把手移开。
两人的手就隔着不到十厘米的距离,放在同一个扶手箱上。
“后来我再也没去过那家便利店。”
沈清宴睁开眼,“因为那条街拆了。想谢谢他,找不到了。”
顾西舟说:“我去找。”
“不用。”
沈清宴看着他,“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只是想说,今天我演那场戏的时候,忽然觉得——其实那个店员教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对别人说‘好的’不可怕。可怕的是连说‘好的’的机会都没有。那时候没人需要我说‘好的’。没人需要我做任何事。那才是最难受的。”
他顿了顿,“现在有人需要我了。”
顾西舟看着他,没有说“我一直在”,也没有说“以后都会有人需要你”。
他只是把手从扶手箱上拿起来,然后很轻地放回方向盘上。
“明天几点收工。”
“下午。”
“我来接你。”
“好。”
车窗外,李特助拎着便利店袋子回来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袋子放在副驾驶座上,“买了咖啡和三明治。”
然后把车钥匙拧回点火位置。
后座两人没有回答。
李特助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看见沈清宴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顾西舟看着窗外。
两人的表情都很平静,但车里的氛围跟刚才不一样。
李特助发动引擎,面不改色地开出了停车场。
当天晚上,郑导发了一条朋友圈:“最真实的表演,往往来自最不会演戏的人。因为不会演,所以不装。”
配图是沈清宴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那张剧照。
林菲菲在评论区回了一条:“郑导,您被虾饺征服了。”
郑导回复:“什么是虾饺。”
林菲菲回:“沈清宴。”
郑导回复:“为什么叫虾饺。”
林菲菲回:“因为顾总每天给他送。”
郑导没有再回复。
但一分钟后,他给顾西舟发了条消息:“顾总,我下部戏也想找沈清宴演。有什么条件吗。”
顾西舟秒回:“有。”
“什么条件。”
“顾氏投资。片场配虾饺。导演不能骂他。”
郑导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三个条件,沉默了很久,然后打了一个字:“行。”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导演椅上,对着天花板自言自语:“他到底是他老板,还是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