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筹谋(二)◇
◎她像是失去了耐心似的,上前一步捧起他的脸,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像是过了一辈子那麽长,宴席终于结束了。
沉鱼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连紧握着傅维昭的手也渐渐松了开来。
傅维昭见状,忙低声问道:“这样就没事了吗?”
沉鱼摇摇头,道:“我不知道,但最起码是有希望了。”
只是按照上一世来说,最起码,这一世是有变化了。这变化,也许就意味着转机。
她这样想着,与傅维昭一道走在人群的最後。
前面的人群渐渐散去,稀稀落落。傅恒之已陪着卫伉等人离开了,她最後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缓缓的转过身来。
里面灯火未熄,想来是皇帝舅父和外祖母丶皇後还有事要商量罢。
傅维昭低声道:“怎麽没见苏建将军出来?”
沉鱼心头一跳,还未及她反应,便听得“吱”的一声,身後的大门被缓缓拉开来。
皇帝舅父身边的宦官长荣急急跑了出来,大声道:“速将卫伉大将军及其家眷请回来!”
“诺!”侍卫们应声而动。
沉鱼一把拉住长荣,道:“公公,这是怎麽回事?”
长荣急得一头汗,道:“小祖宗,这事和您没关系,快回长乐宫去罢。”
傅维昭道:“若是我问呢?公公也不肯说吗?”
长荣见她们都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自知得罪不起,便只得压低了声音,道:“有人告发卫伉谋逆!”
“怎麽会!”傅维昭惊叫出声。
沉鱼听着,只觉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她再顾不得许多,直直朝着大殿冲去。耳後传来长荣的喊声,她却置若罔闻。她只知道,她要去问个分明。
*
不知点了多少烛火,将大殿照得如白昼一般,可不知为何,她竟觉得皇帝舅父面上有些晦暗不明,阴沉得厉害。也许是她看错了,只是烛火的影子映在了他脸上,才会显得如此。她的舅父,一贯的温和的。
地上跪着两个人,一个是皇後,一个……竟是苏建!
“沉鱼,你怎麽来了?”皇帝舅父看向她,语气与往常没什麽不同,只是多了三分无奈。
“我……”
沉鱼还没回答,便见薄太後朝她走了过来,道:“你倒是有心,还知道回来寻哀家。走罢,哀家正好乏了,你陪哀家回去。”
“可是……”
“没什麽可是的。”薄太後眼神之中充满告诫,道:“小孩子家玩闹也得分场合丶分时间,知道吗?”
“是……”沉鱼说着,最後擡眸望向大殿中间。
也许是错觉,她竟觉得皇後在看着她,那样悲伤而决绝的看着她。
她很想问皇後一句,我该怎麽做呢?我又能做什麽呢?到底要怎样,才能救你们?
可皇後很快就低下了头去,仿佛从未看过她似的。
“走罢。”薄太後轻叹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沉鱼跟在薄太後身後,缓缓向外走去。在出大殿的一刹那,与要入殿的卫伉相遇。他们目光相接,可只有一瞬,便分开了。
“外祖母!”沉鱼追上去,道:“难道此事就再无周旋的馀地吗?就算卫伉有错,舅母这些年勤勤恳恳,您是看在眼里的啊!”
薄太後叹了口气,道:“沉鱼,这帝王家的事,从来就不由人。你心里在想什麽,哀家都清楚,哀家只能答应你,哀家会尽力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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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傅维昭便闯进了长乐宫来,她顾不得去向薄太後请安,只直直冲到沉鱼房中,一进门便气喘吁吁的冲到沉鱼面前,道:“沉鱼,卫伉大将军下狱了!卫家所有人都被关在了天牢中,等候发落。”
傅维昭左右踱步道:“我们得想个法子……”
沉鱼目光坚毅,道:“你若真想救卫家,便该想法子弄清楚,到底是谁出卖了卫伉大将军。既然说他谋逆,那证据又何在?”
上一世虽也是在皇後寿宴上出的事,却是侍卫直接冲进大殿,将卫伉等人压下去的。而这一次,却是宴席散後才出的事,看样子倒比上一世温和多了。那是否就意味着,这一世的证据并非铁证?
也许,卫伉收到她的消息之後并非什麽都没做……
沉鱼一夜未眠才想到这些,自然是傅维昭不能懂的。
傅维昭抿了抿唇,道:“我去想法子打听出来。”
她说着,擡脚就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