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薄?肯定不是嫌小,那就是觉得少,不够分? 高敏闻弦知意,马上回道:“能得长公主这一句,实乃臣妇上下满门荣耀,不知公主能否开恩,容臣妇再进几匣。” 见她领会,女官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高敏和徐白虹连忙跟上,直送到大门外,目送女官一行登上车,车子缓缓驶出,方转身回家。 左右邻居们早听见动静,先后登门道喜,徐白虹亲自接待了。 高敏则带着孩子们回了正房,先饮一杯茶定神,再派人往陈老夫人、高颖那边报喜。 康哥儿和安姐儿年纪虽小,全程亦无一丝错乱,很是争气。 转过年来康哥儿就六岁了,已经很知道点轻重,这会儿先带着妹妹向母亲二次道喜。 高敏高兴不已,搂着一双儿女好一番亲昵,乐了半日,才想起来叫乳母们带回去换衣裳。 礼服光穿着好看了,一点儿比不得家常衣服舒适保暖。 姨娘也过来了,同翠溪带着众丫头上前恭贺。 高敏少见的喜形于色,“不拘内外,各赏半年月钱!” 这可是长公主,天大的荣耀! 众人听了,更添三分真挚。 荣耀什么的,其实与他们并无多大干系,但落到手里的钱却是实实实在在的好东西。 高敏又单独叫了金渔上前,破天荒地拉着她的手说:“瞧瞧,我说什么来着,早知道你能成,如今长公主点名要,接下来的几日你什么都不必做,专心替长公主制几份新的来!” 自己的手艺被最高统治者之一认可,金渔同样有成就感,四舍五入,我也能蹭一蹭皇家御厨的边儿啦! “敢问夫人,是做跟之前一样的?还是要加点别的花样,一共要做多少呢?” 高敏大为惊喜,“短短数日,你竟琢磨出新鲜花样了不成?” 金渔笑道:“倒也不必刻意琢磨,这些就如青鸢姐姐绣花一样,一通百通。” 这话说得有理,高敏点点头,又听金渔说:“不过终究时日尚浅,奴婢只会一个梅花,一个竹子的。” 上流人士根本不缺钱,那么最爱的就是面子和名声,这点从长公主不遗余力地给自己立“简朴”人设上便可见一斑。 所以金渔专往那些什么四君子、六君子上面使劲儿。 梅花不难,就是用增稠过的牛乳膏做白梅花瓣,蛋黄膏做蕊,褐色稀豆沙做嶙峋老树干。 竹子更简单,用那种带尖头的中等薄片“裱花嘴”刺入,配合挤入菠菜汁的动作,以快、慢、快的节奏退出,一片两头尖中间宽的绿色竹叶就做好了。 老实讲,若以后世的眼光来看,其实是有点老派的土气的。 但足够保险,献给皇亲国戚就很合适。 高敏沉吟片刻,“只做荷花和梅花的吧。” 长公主那边既然开了口,就是尽快,种类太多的话,她怕忙中出错。 且竹子虽是为四君子之一,然她多年来只听过长公主赏各色花卉,却从未听过与竹子相关的,那么就有可能不喜欢,贸然送过去,岂不触霉头? 金渔干劲满满地接了。 有高敏的话在,又是赶工,金渔把整个大厨房都调动起来,效率高了一倍不止。什么熬石花菜、煮豆沙,统统不必她亲自动手。 一群人不惜人力物力财力,集体熬了一宿,次日便得了几匣子。 金渔挑最漂亮的装了,请高敏亲自过来验收,“夫人,是否要一并将方子和所需要的器具送过去呢?” 她觉得以长公主的年纪和格调,主动开口要的可能性不大。 恰逢年底,长公主也要团圆,大概率是被下面的小公子、女郎们看见了,觉得有趣。 长公主与驸马育有两子一女,听说孙子孙女、外孙子外孙女,大大小小足有六七个,那么这些大约也不够分。 高徐两家好歹也是在朝为官的,总不能揽下这样的营生,整天帮忙做。传出去,长公主面上也不好看。 其实高敏就是这么打算的,不过还没来得及说,见她这样主动,又是诧异又是欣喜。 真是个不点就透的灵秀丫头。 “难为你小小年纪便有这般筹谋和远见。”高敏叹道。 金渔装傻,“奴婢不懂什么筹谋,也不知道什么远见,只觉得这样一点小把戏能入了长公主的心眼,乃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份。” 如果长公主府真能带头推广这种点心,那她们作为头一个吃螃蟹的人家,真就牛大发了! 对了,说到推广,外面那些商贾最喜欢跟风,她得赶紧让姑父抽空出去问问,看能不能把这个方子卖给那些店铺,一鱼两吃。 反正她现在是二等,天天杵在高敏跟前,又要抽空学医、练字,根本没工夫做小玩意儿赚外快,还不如一口气赚个大的。 “你口述,我来写,”高敏不可能让金渔那一笔蟹脚爬去长公主跟前献丑,“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最后这句,金渔信。 高敏素来说到做到,从不画空饼,前脚派人将点心并房子等物送去长公主府,后脚就单独给了金渔一份空前的重赏: 江南才送来的新式缎子四匹,两匹粉色雨打芭蕉提花的,两匹水绿色燕来春的,都是平时只有主子们才能用的上等软缎,给普通人家的女孩做陪嫁,压箱底都使得。 珍珠发带两对,黄豆大小的珍珠穿成串,颗颗饱满圆润,若在外头,这四条怎么也得十几两。 另外还有玉板纸六刀,湖笔两支,墨条三对,另有一方砚台。 这四样文房四宝虽不算一流名品,亦属读书人练字首选,加起来怎么也得十几、二十两。 除此之外,还有四对八个银锞子,每个约半两重,这就又有四两现银。 金渔一直听说是重赏,但是真没想到这么重! 发了,这次是真的发了! 翠溪等人也知她从今往后地位不同,私底下各自送了贺礼: 姨娘和翠溪跟着高敏最久,月钱最多,家底最厚,大约商议过,各自给了两卷皮子,凑起来刚好能缝一件膝盖上下的对襟长比甲。 青鸢最不缺精巧玩意儿,她自己就会做,当即回屋收拾了一对荷包、两条手帕,还有一件浅杏色的观音兜薄披风,都精致得不得了。 她对金渔说:“这件披风原本是预备着做了我自己春日穿的,还没上过身,略有点长,别嫌弃。” 金渔搂得紧紧的,“不瞒姐姐说,我已眼馋姐姐的手艺许久,只一直不好意思开口罢了,不曾想今日得了这样的好物件,纵然姐姐来日后悔,想讨回去,却是万万不能够了!” 开什么玩笑,放在后世,这可是大师级纯手工非遗苏绣斗篷!一件起码得几万块! 长怕什么,她最近窜个儿呢! 好绣品只要保存得当,十几年都不会褪色! 青鸢莞尔,也有些欢喜,“你若喜欢,我那里还有些小玩意儿,值什么?” 大件衣物忒耗心血,况且她是专门负责主子们的针线的,自不会轻易送给“同事”。 这大多是客气话,金渔自然不会当真,但这也足够惊喜了。 她素日寡言,金渔在高敏跟前伺候这么久了,偶尔也帮着劈线,加起来都没今天一天说得多,更别提什么“还有”的话。 果然啊,所谓尊重、体面,光靠嘴上说是不成的,还得靠实力自己挣。 至于紫草、白霜,自不必说,也有贺礼。 她们的手艺远不如青鸢,便各自送了一匹上等海南细棉布,市价也要几百文,够她们一个多月的月钱。 不年不节的,也算重礼了。 余者如红杏、朱枣、银鹿,乃至守门的春柳,无论关系好坏,都送了点东西。 至于院子里洒扫、提水等做粗话的小丫头、婆子们,她们的月钱本来就少,平日又辛苦,金渔哪里忍心要?只听了几句恭喜的话就罢了。 东西忒多,金渔一个人根本搬不动,还是红杏和春柳帮忙抱回家的。 过年了,真是过年了! 抱的时候就知道不少,回来放下后,更觉得多:结结实实堆了一炕! 看着这足够开杂货铺的架势,夏莲都惊呆了,别是给夫人的东西送错了地方吧? 看看那四匹绸缎,软得跟水似的,亮得胜过月光,多美啊! 她专门洗了手,重新抹了手脂才敢去摸,啧啧道:“夫人是真心疼你,这样一匹缎子,外头的绸缎庄就要八两!哥儿、姐儿也用这料子做过衣裳呢。” 多好啊,也只有她女儿才能挣来。 “竟这样贵?!”金渔和红杏异口同声道。 她们两个出门不多,只知道料子好,可究竟多么好、价值几何,还真不清楚。 “娘哎!”红杏和春柳都惊得不敢碰了。 一匹八两,四匹多少钱?! 多来几回,都够买院子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