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你,二十好几的人了,衣服塞得像咸菜一样!这件衬衫,领口都洗成这样了你还穿?在上海那种大城市,人家不笑话你?”她嫌弃地将我那些皱巴巴的衣服挑拣出来,分类扔在地上,嘴里不停数落。
“这件衣服,吊牌都没剪!是不是那个人家不要你的姑娘给你买的?”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动作停下来看着她。
这件衣服确实是林夏以前给我买的,但我嫌太正式,一直没舍得穿,压在箱底。这次走得急,随手就塞了进去。她是怎么一眼看出来的?
“你莫拿那种眼神看我。”我妈嗤笑一声,拿起衣服抖了抖,“老娘虽然没去过上海,但眼水还是有的。这衣服的面料和做工,一看就不便宜,你自己那个抠搜样,舍得花这个钱?再说了,要不是女人给你买的,你能这么仔细地用塑料袋套着压在最底下?”
我哑口无言,只能低头继续收拾书本。在她面前,我真的就像个透明人。
“我跟你说么儿,”我妈把衣服整理好抱在怀里,突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女人心变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现在一没工作二没钱,人家凭啥子跟着你在这个社会上吃苦?现实得很!你莫在屋头给我摆出一副死人脸,像是我欠了你几百万一样。回来就好好休息几天,然后把那破工作忘了,在县城重新找个事做。”
“妈,我觉得我在上海……”我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想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你觉得个锤子!”她不留情地打断了我,嗓门抬高了八度,那股川女的泼辣劲儿又上来了,“你在上海这一年混出个人样了吗?除了长了两斤眼屎,你还带啥子回来了?营销营销,销来销去把自己销失业了!老娘起早贪黑蒸包子,供你读大学,不是让你去大城市给人家当廉价劳动力的!”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也反驳不出来。
看着我颓废的样子,她眼里的怒火慢慢平息了下去,后来只剩下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行了,少在这儿给我装死。”她踢了踢我的小腿,“把箱子收起,衣服我拿去洗。你赶紧去洗澡。”
说罢,她抱着脏衣服进了卫生间。
我看着老妈的背影消失在卫生间门口,听着里面传来洗衣机放水响,心里那种在上海被撕裂的伤口,像是正在被这种真切的生活慢慢缝合。
我把行李箱塞进自己床底下,拿了一套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很小,转个身都困难。
我妈正弯着腰,在水槽边搓洗着我那沾满油渍的T恤。水声潺潺,泡沫翻涌像一曲低回的私语。
她身形低俯,身上的衣服被这动作悄然牵引,衣料如潮水般贴附曲线,领口松松滑落,露出隐秘幽径。
从我伫立的角度,目光不由自主地滑入一片晕染开来的柔光,一道极为幽深的沟壑如山谷间隐秘的溪流,饱满而颤动,悄然侵入我的感官深处。
我心口漏了一拍,赶紧移开目光咽了咽口水。我暗骂自己一声畜生,这可是含辛茹苦把我养大的亲妈,我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脚步,老妈直起身子,甩了甩手上的肥皂沫,她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微张喘着气,竟然多了几分娇媚。
“站在那儿当门神啊?还不快洗!”她没好气地说“我把这件衣服搓出来就出去,莫催!”
“没……没催。”我结结巴巴地应了一声,赶紧退到门外,背靠着墙壁大口地呼吸着,想压下心底那点诡异的燥热。
几分钟后,我妈端着洗好的衣服走了出来。
“去洗吧,水烫小心点。”她叮嘱了一句,然后端着盆走向阳台。
我走进卫生间关上门,拧开花洒滚烫的热水倾泻而下,冲刷着我疲惫不堪的身体。
闭上眼睛,水流在耳边响着,我的脑海里却总往外冒出刚才她搓衣服的画面。
那画面冲得我脑子发乱。
我妈是个苦命的女人,一辈子都在为了生计奔波,她从不在意自己的外表。
可是,那副被宽大衣物掩盖下的躯体,却在不经意间有一种要命的吸引力。
我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想把这些大逆不道的念头赶出脑海。
我告诉自己,她可是我妈。
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我觉得整个人都轻盈了不少,像把上海一年的霉运都随着水冲走了。
我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出卫生间,客厅里已经没有了我妈的身影。
“妈?”我喊了一声。
“叫魂啊!”阳台上传来她的声音。
我走过去一看,她正踮着脚尖,费力地把洗好的衣服挂在晾衣架上。
由于阳台比较窄,晾衣杆又有些高,她的身材显得有些吃力。
每次她踮脚去挂衣服的时候,衣料就会被向上拉,露出腰间雪白的肚皮。
而胸前那骇人的资本,更是随着她的动作上下颤抖,即使隔着宽松的棉布,也能看出夸张的丰满。
我看得径直有些呆了,直到她挂完最后一件衣服转身发现我。
“看啥子看?还不去把你那屋头随便抹一下,晚上想睡灰堆里嗦?”她拍打着衣服上的水珠,又数落起我。
“我这就去。”我赶紧收回,逃也似地回了自己的卧室。
我的卧室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虽然我妈嘴上说一个月没打扫了,但其实桌面上只有薄薄的一层浮灰,床单和被罩显然是昨天刚换的,有好闻的阳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