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少年见此轻快地吹了个口哨。 “看你的反应,应该是能证实我先前说的话了吧?”他语气带着苦恼地歪头道,“但我不建议你深入细想下去哦。要是让我的少主知道我和你私下碰面,我可没有好果子吃的。” 灵幽儿:“……” 灵幽儿忍不住开口吐槽:“这到底是哪门子的少主啊!” 未免也太封建了吧? 出于对少年的同情,灵幽儿只好苦着脸点头。她暗想:如果她能想起到底是谁,她绝对让对方吃不了兜着走。周雀和谢长安那种情况干预也罢了,怎么连从不树敌的她都能是? 眼见灵幽儿再次神游,少年谨慎道:“所以,现在还聊吗?” “聊,必须聊!”灵幽儿重音强调。 她不止要聊自己的烦恼,还要逼迫眼前之人把实情吐得干干净净。用风悠悠的话形容,就是—— 这个谜题她解定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在听完少年的话后,灵幽儿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尽管她想过这样的发展,但灵幽儿也清楚自己绝对不能这么做。 家族的托举、朋友的安危、未来的道路……这些都不是一个叛逃者能够拥有。 先前涌现在灵幽儿心口的、对于少年的好感顷刻间消散。灵幽儿眼底满含警惕地审视眼前之人,她忽然意识到:在对方坦言相识的那一刻后,自己过于轻信对方了…… “别紧张呀。”少年深感无辜地浅笑。 即便是在被灵幽儿冷眼相待的现在,他依旧保持了自己一贯的漫不经心。少年左手托住下颚,右手指尖轻轻敲击石桌桌面,语气委婉地说道:“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建议。” 建议吗?灵幽儿暗自皱眉。 她并不相信少年的说辞。如果不是她的自我认知足够准确,现在怕是已经迷迷糊糊地听少年继续说下去了,情况严重的甚至已经被潜移默化地说服了。 该不会是灵家的仇家吗?灵幽儿迟疑地想。 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点。 联邦存续以来,各个世家间或多或少都出现了利益冲突。灵幽儿从未怀疑过这点,但她也清楚向来蜗居在槐城,极少主动插手中央城势力冲突的灵家的仇家很少。 但如果真是因为利益致使的仇家,是不是确实可能出现“他认识我,我不认识他”的现象? 不对不对——灵幽儿连忙否定。 他明明是自己认识的人。 不对,这点也不对——灵幽儿边困扰边否定。 她心底改口:应该是自己认识和他有关联的人。 但这点就更加奇怪了…… 灵幽儿满心古怪地自我诘问道:为什么到现在,自己都没能联想出一个对应的人呢? 正当灵幽儿的思维进一步混乱时,少年忽然意识到了灵幽儿的所作所为。他唇角勾起一抹虚假的笑意,自顾自地打断道:“你的沉默……难道是因为不相信我吗?” 灵幽儿皱眉:“我难道有理由相信你吗?” “好吧……”少年先是苦笑,随后轻声喃喃,“看来这个建议确实唐突,那就让我来解释一番吧。” 灵幽儿冷漠道:“你说吧。” 她的态度重新回归了警惕。 这理应是正常的,但灵幽儿莫名发觉出了少年的眉头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微微蹙起,像是遭受到了什么打击。灵幽儿的心底瞬间无措:唉唉?难道真是友方吗? 正当灵幽儿一头雾水时,少年浅笑道:“毕竟我觉得你的担忧实在是不够看呢。” 灵幽儿:“……”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瞬间哇凉哇凉的。 再也不随便相信随便搭话的陌生人了!怎么能有人动不动就毒舌的啊!可这原来是毒舌吗?灵幽儿立马以头抢桌,面容扭曲地想:以后她再也不骂周雀了。 毒舌可比傲娇恐怖多了。 另一边,少年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轻声宽慰道:“因为我觉得你不用特意担忧同学的安危。他们既然敢隐瞒事情,肯定也是做好了自己承担后续的苦果。何况强行插手别人的秘密本身就是一种傲慢。” 灵幽儿:“……” “至于你的家族……”少年若有所思道,“我想他们对你采取的更多的是放任吧?只要特定情况必须回应,其他情况应该都是不管你的吧?而且灵家的少主也不是你,你平常是自由的。既然如此,为什么要局限自己的未来?” 灵幽儿:“……” 好像说的也挺对的。 但下一秒,灵幽儿鼓着脸打断道:“可你根本不能理解我的处境。” 问题难道是她在局限未来吗?问题根本不是这个! 但凡风悠悠在做的是什么能摆在台前的事业,她就直接跟着风悠悠跑了!可问题就在于:联邦和掌握联邦话语权的世家对感染者的打压力度极端到了一定境界! ——她甚至现在也觉得没毛病。 灵幽儿莫名有些心虚。 尽管她能接受自己的朋友是感染者,亦能接受自己的另一位朋友在为感染者处境奋斗,但长久浸染联邦教育的她根本做不到质疑联邦在感染者上的做法。 因为—— 感染者是传染源,感染者会传染,感染者容易被异种操控。 只要以上三条规则存在,联邦所做的所有“一刀切”的决定都是正常的。灵幽儿暗自嘲讽地笑了笑:谁让人类和异种是死敌,谁让能规避感染的手段那么少,谁让遏制感染的手段那么少…… 想罢,灵幽儿再度以头撞桌。 视野内一片漆黑的她再度听到了少年平静的感叹:“你的那位朋友是去了黑色地带吧?” “差不多吧。”她闷声道。 虽然风悠悠实际上是本着崇高光荣的理念去帮助感染者群体,但这件事在其他人眼里应该和去当杀手、去黑帮打拼等情况差不多,甚至没有后者安全。 少年再度若有所思道:“所以这才是你焦虑的点?” “对。”灵幽儿道。 于是在得到这样的回复后,灵幽儿听到了少年不赞同的啧啧声。她面无表情地想:这人的嘲讽力度好大,但这件事有什么好嘲笑的?真想找周雀弄死他。 少年忽然问道:“那你就没想过挂名其他组织,之后陪你朋友打黑工?” “哈?!” 灵幽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她瞪大了眼瞳,望着对方喊道:“所以你刚刚说难道是这个意思吗?!” “难道不是吗?”少年闻言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明媚张扬的虚假笑容道,“我也在打黑工啊,我经常连续好几个月都一直在给少主昼夜不停地打黑工了,难道这能阻止我上学吗?” 灵幽儿语气麻木:“……你也跑路吧。” “不可能跑的。”少年断言道。 灵幽儿吐槽:“他是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现在都没跑的?” “什么好处都没给。” 灵幽儿的眼神瞬间带了几分怜悯:“你被pua得好惨。” “哪有?根本没有。”少年听后不以为然地摆手解释道,“我和他的关系可复杂了。如果硬要比的话,我觉得世界上应该再也没有比我们俩关系更复杂的一对了……” 话语的最后,少年的神色染上了几分怅然。 但他很快整理好了复杂的思绪,语气轻快地继续讲解道:“挂名打黑工可比你想象的有趣多了。反正只要确保自己不暴露,你之后的行程就能任你安排啦。” 灵幽儿蠢蠢欲动,但仍怀有不安:“那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少年闻言沉默:“……” 下一秒,他再度露出一个虚情假意的笑容:“不要特意提这个。” 灵幽儿瞪大眼睛道:“你t根本没想过暴露的后果吗?!” “也不用强调这点。”少年痛苦捂脸。 “我先前想过这点,大不了就一死吧。”少年的话音越发弱小,随后察觉到不对的他抬眸正视灵幽儿,心虚目移道:“但老实说……真正烦恼的人不会是我。我头上毕竟还有一个少主顶着哦。” “虽然被少主发现后,我大概是要死无全尸了。”话语说到这里,少年露出了一个轻飘飘的笑容。 ……这t到底是什么少主啊。 灵幽儿的心底疯狂吐槽。 先前是说“少主不想让他和认识的人交谈”,前面是说“少主让连续几个月打黑工”,现在则是“被少主发现后要死无全尸了”……灵幽儿简直是越想越不对劲,但偏偏眼前的人不在乎。 灵幽儿忍不住皱眉道:“要不先说下你的情况吧。我感觉你的处境比我更艰难。” “我?” 少年奇怪地指了指自己,轻声嘟囔道:“有什么奇怪的吗?我觉得很正常呀。” 灵幽儿大声反驳:“根、本、不、正、常!” “好吧好吧……”瞧见灵幽儿坚决反对的脸色,少年悻悻然地挠了挠脸颊。但他的态度和语气依旧轻飘飘的,像是根本没听进灵幽儿说的话语,同时也觉得自己的遭遇无所谓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