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有点怀疑那个平民也是人型智慧异种,再不齐也是和智慧异种相关的存在。或许自己事后可能从这方面调查一下,再或许自己可以看看后续有没有人来找自己? 如果真有人因此找上门,大抵是知晓智慧异种的。 “哐嚓——” 瓷器的碎裂生自远处响起。 纪青听后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周围。 因为纪青一路上的胡思乱想,他现在的位置已经离宴会厅很远了,周围甚至能说是根本看不到人影。纪青有些诧异地想:这种地方也能有人吗? 虽然他不觉得会有袭击,但还是去看看吧。 想罢,纪青扭头走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 当纪青看清眼前之人的外貌后,他的眼瞳微微睁大。纪青很快错开了视线,心底强行压抑住不断攀升的慌乱。他糟心地想:该死,怎么就遇上熟人了呢…… 虽然他事先确实预想过,但真没想过会出现这种形式。 不对……他现在是黎渊。 纪青心底猛然惊醒。 他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保持镇定,随后展露出对“纪青的熟人”的些许兴趣。毕竟按照纪青最初敲定的设定,黎渊是拥有纪青记忆的。尽管黎渊没能和s班的其余人碰过面,但他是清楚同学们的秉性的。 这就好比是看了一场以纪青为主角的3d系列电影。 咦……纪青忽然一愣。 另一边,不小心打碎花瓶的人神色惊讶道:“……你认识我吗?” “应该算吧?”纪青低声自语。 尽管没有实际接触过,但黎渊确实是认识她的。纪青干净利索地敲定了心底的主意:反正以后早晚都要暴露双重人格,自己现在也不用特意藏着捏着。 ——尤其是在纪青已经准备避开谢长安的前提下。 想罢,纪青抬眸问道:“你是晚宴的宾客?之后现在是迷路了吗?” “啊这……” 灵幽儿的寒毛瞬间立起来了。 灵幽儿自认为自己算不上是晚宴的客人。 她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灵家强制要求她陪家里的同辈出门。灵幽儿原来是想拒绝的,她前不久刚刚从谢长安口中知晓了令她大受打击的消息,现在也没有心情去交际。 何况她也不擅长和人说话。 灵幽儿光是和陌生人长时间待在同一个地方,她就能害怕得浑身发抖。 可灵家不这么认为。 虽然他们接受了灵幽儿去上第三异能学院的决定,但这一切的前提是:灵幽儿必须为灵家效力。她可以不去和其他世家的人建交,也可以不去学习繁琐的社交礼仪,但灵家需要她时她必须在。 想到这里时,灵幽儿沮丧地垂下头。 她真的很想找人倾述一下自己的烦恼,但现在最应该聆听她烦恼的人消失了。至于她的其他朋友……他们现在分布于联邦各地,各有各的困难需要克服,也都不适合聆听她的烦恼。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望着灵幽儿紧攥裙角的手指,纪青心底颇为沉重地长叹一声。他想:看来是遇见了相当棘手的事啊。 当前距风悠悠的失踪也有两个多月了。 纪青只是稍作回顾,就大致察觉出了灵幽儿情绪低落的根源:想必风悠悠已经将自己的退学决定告知了灵幽儿。尽管纪青没能从班级群得知此事,但第13卷的结局已经落定。 风悠悠已经不再能和s班的小伙伴们共同行动。 她有她的道路要走。 至于为什么纪青没能从班级群里知晓这件事,原因应该是他们的班主任还在争取。可争取的情况再好,也抵不住风悠悠的决心已定,学校那边最好的处理结果也顶多是让风悠悠拿到毕业证书,而不是直接退学。 纪青对此越想越沉默。 从他个人的感想来说,这个改变确实挺让人难受。纪青在遇见风悠悠前甚至没想过会出现如此激烈的变化,何况对方是和风悠悠关系相当要好的灵幽儿。 哪怕从正常人的角度评判—— 身为高中生的自己的好闺蜜某天突然退学,原因是她打算去混黑道。 这有谁能受得了啊? 想罢,纪青空前冷静地提议道:“或许我们可以聊聊。” “啊不用——” 灵幽儿瞬间慌乱地摆手拒绝,“我心情不好是我的事,而且我也不认识你啊!” 纪青笑道:“但我认识你啊。” “你认识我?等等,不对劲啊……”灵幽儿听后险些两眼一黑。她都不晓得眼前之人怎么能说出这么理直气壮的话语,他认识自己,难道他们就可以随便交流了吗? 话说你谁啊你—— “噢对,有件事你还没回答我呢。”纪青单手抵住下颚,语气故作困扰道,“你还没告诉我是不是这场宴会的宾客呢。虽然宴会的大人物们没指望我们能给他们老老实实干安保,但我名义上也是负责安保的学生呢。” “不可能让人随随便便就混入宴会的哦。” 灵幽儿哑然:“……” 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想吐槽这个人作风的随心所欲。但对方话语里的潜在含义让灵幽儿成功地意识到了他的身份,灵幽儿迟疑道:“你是第一异能学院今年的新生吗?” “对呀。”纪青爽快承认。 灵幽儿先是一愣,随后沉默道:“那你挺优秀的。” 虽然不常与同辈来往的她不清楚对面的人代表的阵营,但灵幽儿清楚对方的资质和评级绝对很高。因为这场宴会举办的目的之一就是第一异能学院新生的亮相,更因为她清楚自己不会是其中的一员。 哪怕她入学了第一异能学院,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纪青闻言失笑:“嗐,这句话我早就听腻了。” 在他上年入学第三异能学院时,纪青虽说是听过老师和同学们对自己的称赞,但他当时忙着警惕环境,调查自己的真实身份,根本没有多少感觉;但在他今年入学第一异能学院时,纪青的心中已经有个大致概念。 用最通俗的话语来形容—— 你见识到世界的厉害了吗?不,我见识到了自己的厉害。 “哈哈哈,确实是这样的。”灵幽儿忍笑道。 等到她的笑声停下来,灵幽儿原本僵硬得不敢动的四肢逐渐能够行动。她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可能算是好人,又或者是和江措一类性格的好人。 自己可真是笨呢。灵幽儿心底唾弃自己。 因为不想和人社交,所以偷偷摸摸地逃在庭院角落发呆;又因为不想被人发现,所以赶紧从庭院慌乱跑开;再因为逃跑得匆匆忙忙,所以不小心撞碎了花瓶;最后竟因为碰见的男生貌似是个好人,所以想要吐露下烦恼…… 这一系列行为真是正常的吗?灵幽儿心底绝望。 她怎么光是回想了一下,就觉得自己好笨好笨,笨到活该被人骂街的地步?灵幽儿的身影在想到这里时摇摇欲坠,最后干脆双手抱于膝盖前,蹲在地上沮丧地画圈圈。 实在是太令人泄气了。 但沮丧归沮丧,灵幽儿还是率先选择告知了自己的身份。毕竟这就是对方的工作,她也不想耽误对方的正常巡逻,至于听不听自己颓里颓气的言论,就看对方的兴趣了。 想罢,灵幽儿开口道:“我不是宾客,我是被宾客带过来的跟班。” “噢?”纪青惊讶。 “他现在应该就在宴会上,但我不想参加去。”灵幽儿神色沉闷地画了一个又一个圈圈道,“所以我直接找个地方躲起来了,然后就不小心碰到了花瓶。如果后续要赔的话,可以把账单寄给槐城的灵家。” “好的呢。”纪青听后浅笑。 现在的他终于知晓了灵幽儿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是被灵家的其他人带过来呀。纪青释然地想。这件事倒也不是很突兀,毕竟世家大族就是会让家里晚辈主动和外界接触的存在。换句话来说,他们是在主动给子代铺路吧。 但事情还没结束—— 纪青缓慢地走到了灵幽儿的跟前,特意单膝跪地。他凝视着灵幽儿紫眸中骤然放大的、属于自己的身影,露出了一个狡诈的笑容道:“既然如此,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现在——” 纪青像是一位邀请淑女共舞的绅士般优雅地向眼前之人伸手,兴致勃勃地问道道:“是时候和我唠点家常了吧?” 真是一秒就破功呢。灵幽儿绝望地想。 但凡对方说的不是这句话,她都敢说今天是她此生难忘的一晚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出行为举止宛如罗曼爱情故事里的贵族骑士,但偏偏就是话的内容完全不着调啊。 比江措更加令人寒心。灵幽儿评价。 如果不是她可以确定彼此根本没见过面,她绝对会认为是某个骨子里就天然黑的朋友故意打趣她的。灵幽儿内心暴言:不要逼我在最感动的时候想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