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安沉默:“……” 个人赛后的见闻将他的注意力一下子拉到了其他方面,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当时的压抑。谢长安这两天反复回想着孤儿院的细节。 他在心底建立了一个又一个令人心生畏惧的假说,随即又不断推翻了它们。 谢长安不敢去相信自己成长的孤儿院居然是邪教的温床,他甚至都不敢去拿出胸口被捂得温热的纸张,主动求证。 但谢长安仍记得当时的感受—— 他很感谢鹿清音,是鹿清音让他看见了给我看吧,你应该带了吧。” 谢长安的脊背顿时僵硬。 但很快他镇定了下来,将衬衫口袋里的纸张递到黎渊的面前道:“我试着画了一下纹章的轮廓,你能看出是哪个组织的吗?” 肯定是能的。 因为他早在谢长安向他递出纸张前,就已经通过漫画目睹了纹章。但这也不妨碍黎渊展开纸张时,嫌弃地啧一声: “啧,画得真丑。” 好端端的“圣母牵子”意境的纹章,硬生生被谢长安画成了歪歪扭扭的水流草图。这种情况下,即便黎渊认不出来,论坛也只会吐槽主角的画技,绝不会怀疑黎渊的人设。 所谓的人设危机,竟然只是一个乌龙。 黎渊顿时忍不住笑出声:“我还是太高看你了。” 谢长安茫然:“……嗯?” 黎渊顿时捻起纸张的一角,伸到谢长安面前晃了晃。 纸张的振动声一阵阵地在两人之间响起,而始作俑者语气毫无妥协地质问:“你扪心自问一下,这纹章和你看见的纹章有哪里相似的?” “还是挺……有点相似吧。” 谢长安盯着自己亲手画的、歪歪扭扭的手绘草图,语气逐渐心虚。谢长安已经很努力地画了,而且还费了整整100多张纸。 这是他觉得自己画的最像的一张。 虽然现在定睛一看,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唉……我不想吐槽你什么了。”黎渊深感嫌弃地松开纸张,仍由这张薄纸轻飘飘地飘落在了谢长安眼前。 谢长安手忙脚乱地去接那张画着纹章的纸。不一会儿,他的双手紧攥着纸,嘴角不由得下拉,眼神满是如小狗般委屈。 “自己没把事情搞好,现在看我也没用。”黎渊冷漠地指出。 他向后靠在靠背上,漫不经心地用指尖轻轻敲击桌面道:“但看在这或许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上,我给你提个醒。” “多思考下身边的道具吧,刚刚的那枚镜子难道不是很好的展示工具吗?” 好……好像是的。谢长安暗自汗流浃背。 正当他准备开口时,却得到了黎渊一发冰冷的瞥视:“别指望我把东西拿出来。自己没想到给自己留后路,现在的结果都是你自找的。” 于是谢长安默默地闭上了嘴。 谢长安绝望地发现自己就是一个单细胞生物。他居然有空画100多张图,而没有想着去利用刚刚到手的铜镜。 可能是铜镜的使用办法听上去太复杂了,谢长安的脑子本能地屏蔽了利用铜镜的途径。他的精神力也不足于支撑他使用铜镜。 但他忘记了黎渊也有精神力…… “正常人都会先交换情报,之后再交换道具。”黎渊又一次漫不经心地点评道,“可惜你不算是一个正常人。” 谢长安哑然:“……” 他现在是想反驳也没有理由反驳对方了。 正当谢长安在内心绞尽脑汁现况该怎么处理时,黎渊轻叹道:“以后注意点吧。” 谢长安茫然:“嗯?” “我大概猜到了是哪个组织。”黎渊继续道。 谢长安立马打起精神:“你请说。” 黎渊见此眼神复杂地看了谢长安一眼,随后重重地叹息一声:“算了,看在我今天心情还不错的份上,就当做善事吧。” 所以……是他做错什么事了吗?谢长安暗自困扰。 他转了转眼珠,回想自己刚刚的举动,莫名感觉出:黎渊应该是嫌弃自己做法单纯。可他真的提不起警惕来…… 如果说拿到个人赛奖品前,他会担心和黎渊起冲突。但现在问题解决了,冲突也没有发生,他们也自然不需要警惕吧?应该吧? 谢长安这时候也终于想到:如果黎渊后续使用不恰当,那他岂不是成为了帮凶?可礼物已经给出了,他难道还要拿回吗? 黎渊突然道:“你有接触过纹章出现的场景吗?” “有过。”谢长安立马正色道。 “那简单说几个吧。”黎渊心不在焉地托腮道,“让我核对下是不是那个组织的。” “嗯。”谢长安郑重地点头。 说起来,他实际上没必要听的。纪青想。但为了避免自己能一眼认出谢长安的手绘草图的真实象征,他还是选择耐心听了一遍。 “择天教会。”黎渊语气平静,“既然都出现修女和圣母的象征了,想必就是他们。不过我只是听闻过他们,没有实际接触过。” 他将自己从系统那里得到的情报告知了谢长安。 黎明社和择天教会的活动范围天差地别,他完全不担心谢长安会发现自己的话语有漏洞。两个本就毫无关联的废土组织,情报出些差错也是正常的。 谢长安的脸色越听越沉重。 他不断地试图将自己相处的、孤儿院的家人们代入黎渊口中的邪教,但他最后还是放弃了。他实在想象不出这点。 最终,谢长安郑重道:“谢谢你,黎渊。” 不管怎么说,这都为自己以后寻找真相提供了一条清晰可见的道路。谢长安并没有从学校的图书馆里找到这些邪教的资料。 相比让学生学会警惕邪教,学校更害怕学生盲目追随邪教。他们还没有成长到能明辨是非的地步。 就连谢长安初听也不清楚为什么择天教会是邪教,直到黎渊不忍直视地掩面长叹一声,解释道:“择天的弱肉强食,是指他们支持滥杀无辜。” 谢长安沉默:“……” 好吧,都是他想得太简单的错。 这时候的谢长安忽然想起了黎明社的理念,难道黎明社的理念也有潜在含义吗?只是谢长安深知现在不适合询问。 他也不想将自己的印象搞得很差。 谢长安已经受够了学期初关于自己的谣言了。现在的他能有更妥善的方法解决当时的麻烦,但是当时的他什么都不会。 眼见话题聊得差不多,黎渊态度散漫地站起身来。他扯过谢长安桌前安放的白纸,拿出口袋里的黑笔,利落地写了一个地址。 “把刀寄给那边的人,他们会修的。”黎渊冷淡道。 纪青拿到修理工具箱后,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个途径最有用。让黎渊亲自把刀拿走,再送回来,总感觉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