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的光晕从他头顶落下,那张看了十二年的脸露出清晰而完整的全貌,陈在在举着箭的手僵在半空,看到他这幅模样,心脏仿佛被射了一箭。
“哥……你怎么了?”
弓箭从手里掉到地上,陈在在扑向他,急疯了,话音都是颤的:“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隋妄张开双手,把弟弟拥进怀里。
陈在在粗重又焦急的喘息萦绕在耳边,隋妄低声说了句:“你又能射箭了,真好。”
“我射……射个屁啊!你怎么了!”陈在在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想拉开他的衣服看他伤在那里。
隋妄不让,抓住他的手,强硬地把他往怀里压。
“隋妄!”陈在在都急死了,拼命把手往回抽可怎么都抽不回来,“你放开我!我看你伤哪儿——”
没说完的话音堵在喉咙里,他感觉到埋进自己脖颈间的脸上潮乎乎一片。
隋妄高大的身形靠进他怀里时却抖得厉害,一小片雨水落进陈在在心里。
“五分钟……”
他绝望地哀求,抱着人的手臂,恨不得把自己剖开把他揉进去,“给哥哥抱五分钟,五分钟就好,好孩子,求你了……”
“你怎么了?”
“我恨死了……”
“恨……谁?”
“恨我自己。”
我亲近我的妻子有什么不对?
陈在在一把推开他。
身上穿的白毛衣沾了隋妄的血,脸蛋也被蹭得全是血花,和他那双因为惊慌失措而瞪大的圆眼睛放在一起,就像他被掐住脖子濒死时的模样。
隋妄看不得他这样,伸出手想帮他擦拭脸上的血。
——啪!
陈在在打开他的手,侧过头,急促地粗喘几下,再转过脸来时眼底很冷。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大清早的跑到我这来发什么疯!”
隋妄怔怔的,手还僵在半空。
那一刻无法避免地想到:弟弟被他打开手时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明明只是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为什么会像心脏被砍掉一半那样又疼又空落落?
“对不起。”
隋妄后退一步,手垂下来擦擦自己的脸。
那满身鲜血实在是刺目,刺得陈在在喘不过气来,所有爱恨委屈,都要排在那一身血后面。
“你到底去干什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隋妄说:“报仇。”
“给谁报仇?”
“爸爸妈妈,还有你。”
“可是高云磊不是死了吗?”陈在在不懂。
隋妄抬起眼,脸颊神经抽动着,很艰难地挤出话语:“不止她,还有陈鹏飞,爸妈出事那晚他坐在后座,你扑方向盘昏迷后,他拉扯高云磊的手导致车祸,害怕担责任,才嫁祸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