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啊,老板。
隋妄动手干脆利落,进去后一句话没说,也没让陈鹏飞说。
不到半小时,他从楼里走出来。
从头到脚全都是血,手上拎着两个泅出血的箱子。
把箱子丢地上,他走到一棵树边,倚靠着树,抬手将头发拢到脑后,半晌,低声骂了句操,从口袋里拿出根烟点上。
夜色中猩红的火光亮起,映衬着他那张苍白的、沾满血点的脸。
狭长的眼睛垂着,一滴一滴的血点从潮湿的额发中滴落,他含着烟吸一口,吐出淡淡的白雾,笼罩在没有一丝情绪的脸上,像个刚咀嚼完人肉的恶鬼。
然而恶鬼望着寂静夜空,那轮照着他也照着远方弟弟的皎洁月亮。
边嘉河从后靠近,正要调侃他怎么把现场搞得这么脏,却看到他抵着树的肩膀在微弱地抽动。
原来害他家破人亡一无所有,丧父丧母又丧子的真相,只是一场小孩子搞出的闹剧。
而他弟弟,到现在都在为这场闹剧买单。
“人交给你,我先走了。”
隋妄抽完那根烟,将两只行李箱踢进烂泥里,再次上了直升机。
一晚上来回飞两次,他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都累到极限。
但不管怎么样都合不上眼。
闭上眼脑海中就浮现出陈在在被他掐着脖子时濒死的模样,再睁开,又想起陈在在那时和他说:妈妈也对我好过,给我买过一件新棉服,还开车送我去医院。
新棉服是为了把他打扮体面卖个好价,送他去医院是怕他疼死了没法卖钱。
他童年里这唯二的两件好事,成了他被诬陷害死人的铁证。
而他的哥哥,他唯一的亲人,在根本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下,就伙同高云磊陈鹏飞一起欺负他。
不准他祭拜爸妈,不准他住在家,掐他,吼他,冷待他,把他逼到离开家,逼到自杀。
隋妄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巴掌。
用了全力,嘴角被打裂流出血来。
他抹掉那些血,闭上眼,胸膛鼓动,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
直升机再落地南法时天将亮未亮,还有些昏暗。
隋妄也没收拾,就那样顶着满身血出现在陈在在面前。
陈在在正在院子里用小水壶给一丛不知道是花还是草的植物浇水,猛然见到门口站着个血人,吓了一跳,没认出来,还以为是刚杀完人的悍匪。
他连忙丢掉水壶,回到客厅拿出那把鱼鹰,拉弓搭箭站在门口。
客厅门口开着小灯,但隋妄站在阴影中。
只有个血淋淋的轮廓,看不清脸。
陈在在的箭第一次瞄准隋妄。
隋妄一愣,抬腿往前走。
“停下!滚出我家!”陈在在呵斥一声,同时一箭射在隋妄脚边。
隋妄看看箭,又看看他,继续向前。
“我让你停下!听到没有!”陈在在放下箭,急得原地直转,看那血人越走越近,逼不得已咬紧牙关,再次拉弓直指隋妄面门:“你再往前一步,下一箭就射穿你眼睛!”
话音刚落,隋妄走到光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