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到了南北分界线纪念公园。
公园不大,中间有一条红色的线,从南到北,上面写着“南北分界线”。
我站在南边,乔一谯站在北边,我们隔着那条线对视,然后我从南边跨到北边,他从北边跨到南边,两个人换来换去,像两个傻子。
后来他说别换了,就站北边吧,我问为什么,他说北边人少,我看了看,南边确实人多。好吧。
晚上找了一家小饭馆,他点了一条清蒸鱼,刺多,他挑刺挑得很慢,我挑得更慢。
他把挑好刺的鱼肉放进我碗里,我说你吃那块刺多的,他说我吃鱼不吐刺,我说你连骨头都嚼,他说那是排骨:)
饭馆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很好看。
我想说那句话。
我刚要开口,旁边桌的小孩忽然哭了,哭得很大声。我就那样顿在原地,看着他的脸,小孩一直在哭……
那个小孩哭得那么凶,他妈妈怎么都哄不住。
唉,小孩子就是这样,想哭就哭,想喊就喊,什么都不用顾忌,他们不知道,有时候大人想好好说一句话,有多难。
算了,也不能怪他,他又不知道我在干嘛,他只是在哭他自己的,而且他哭得那么大声,那么用力,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一颗糖。
乔一谯问我说什么,我说这个小孩太吵了,他没追问。
其实我想说的不是这句,你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说出来,是说,用嘴巴说。
算了,今天不说了,明天,明天找个安静的地方,没有小孩……
可是明天也会有别的小孩,别的小孩也会哭,别的大人也会说话,别的碗筷也会响。我总不能一直等。
唉,我是不是很没用。(划掉)
写下来很容易,写下来只要手会动就行,说出来不一样,说出来要嘴巴,要喉咙,要心脏,但心脏跳得太快了,嘴巴就跟不上:(
不写了,明天再说。
江宁·4月19日·小雨
14~26degc,梧桐新绿,烟雨温柔。
到了江南才明白什么叫“春雨贵如油”,雨细细的像雾,落在脸上凉凉的,不用打伞。
火车上我又看窗外,山圆滚滚的还是像馒头,他问我看什么,我说看馒头,他说那是山,我说我知道,但长得像馒头,他觉得我饿了,又翻出一个卤蛋。
……方觉你到底塞了多少个。
秦淮河的水是浅绿的,我们坐了船,船头挂着一盏灯笼,写着“秦淮”,雨落在水面上,溅起很小很小的圈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