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想催动喉咙,却只挤出一声短促的气音。
再试——
还是发不出声。
恐慌一点点往上涌,堵得他胸口发闷。
火盆里的木炭还在噼啪响,窗外的雨夹雪还在落,乔一谯的手还握着他的,他没有松开,也没有说话,只是在等。
他以为余秋邑只是不好意思了。
这种话,对他来说确实太难了。
他想说的,大概就是“我想给你画一幅画”。
说不出来就不说了,等下次,下次说不出来就下下次,总会说出来的。
“想什么?”他问。
余秋邑看着他,眼睛眨了眨,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乔一谯以为他在组织语言,没有催,等了几秒。
“想画画?想给我画一幅?”
余秋邑眨了眨眼。
“想画就画,不急,等你出师了,画一百幅都行。”
余秋邑又眨了一下眼。
乔一谯笑了一声,把他的手举起来贴在自己脸上,“你这个人,说个话费劲死了。”
余秋邑的手指贴在乔一谯颧骨上,指尖发凉,还微微发颤。乔一谯以为他是冷,又把他的手放下来,捂进自己掌心里。
“冷吗?”
余秋邑摇头。
他清楚该回应、该点头、该说不冷,也该把手握得更紧,可身体动不了,大脑像被重物压住,信号全被堵死,他发不出指令。
他的身体不听他的话了。
“余秋邑?”乔一谯终于意识到什么,轻声唤他,“你怎么了?”
“余秋邑,能听到我说话吗?”乔一谯的声音开始发紧。
“眨一下是听到了?说不出话?”
余秋邑又眨了眨眼。
掌心的力道骤然收紧,温度从温热迅速转凉,一层薄汗渗了出来。
望着眼前人的眼睛,余秋邑想安抚他,告诉他没事的,不用紧张,只是卡住了,以前也卡过,这次也会好的,但这些他都说不出来。
乔一谯还没来得及开口安慰,余秋邑的胸口忽然猛地一紧,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
他忙扶住余秋邑的肩膀,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胸腔止不住地颤抖。余秋邑张着嘴拼命吸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跟什么东西争夺空气。
乔一谯的手从他肩膀滑到后背,贴着他的脊柱,能感受到肋骨在皮肤下急促起伏。火盆的光落在余秋邑脸上,忽明忽暗,他额头沁出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