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之后,太阳风暴之前。”
乔一谯拿起面前的玻璃杯,垂着眼沉默地一口接一口喝水,连着喝了十口才停下。余秋邑看他喝完,也下意识端起自己的杯子,跟着浅浅抿了一口。
“还没轮到你喝。”
“我渴了。”
“渴了不算。”乔一谯看着他,认真掰着规则,“说好的游戏,答不上来才能喝水。”
“你的游戏,你的规则,你说了算。”余秋邑放下水杯,“继续吧。”
“你45“雪化了以后是什么?”
乔一谯将手里的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水喝多了,去趟卫生间。”说完他站起来,动作很自然,像真的只是膀胱告急。
他走进卫生间,反手关上了门,站在洗手台前望着镜中的自己,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眼下藏着一抹淡青,嘴角平直。
冷水被他拧开,哗哗落在手背上,凉意顺着皮肤直往骨缝里钻。任由水流冲了片刻,他才关掉龙头,随手在毛巾上擦了两下。
他靠在洗手台边,掏出手机点开通讯录,林怀安的号码还躺在最近通话里。
指尖一点,号码被拨通。
“林医生,我是乔一谯。”
“怎么了?”
“他今天忘了一件事,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但以前这种事他不会忘。”
林怀安沉默了几秒,“其他方面呢?画画?看书?认路?”
“都没问题。刚才问他以前的事,他都记得,逻辑清楚,细节也对。”
“情绪怎么样?”
“正常。画画的时候安静,吃饭的时候也正常。”
林怀安又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有沙沙的翻纸声,“手术之后,他的记忆一直不稳定。你之前说的那些,记不住护士叫什么,忘记自己吃过饭……都是短期的、碎片化的,后来慢慢好了,这次的情况,可能是一样的,也可能是疲劳、天气、情绪波动,很多因素会影响记忆。”
“需要来医院吗?”
“再观察几天,药正常吃,作息别乱,如果再有类似的情况,或者出现其他症状马上联系我。”
“好。”
回到客厅时,余秋邑仍坐在沙发上,诗集摊放在膝头,铅笔夹在指间,笔尖轻轻落在纸页。
“你去了很久。”
“水喝多了。”
“你喝了三杯,我也喝了三杯,我没去。”
“你膀胱大。”
“……”余秋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膀胱大小跟喝水多少没有直接关系。膀胱是储尿器官,容量因人而异,但正常成年人一般在三百到五百毫升。你喝了三杯水,每杯大约两百毫升,总量六百毫升,超过了平均容量,所以你需要去卫生间。我只喝了两杯半,第三杯只喝了一口,总量不到五百毫升,所以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