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秋邑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开掌心,一枚硬币躺在那里,老鹰的翅膀在雪光里泛着暗沉的银白色。
他把硬币举到乔一谯面前,翻过来,又翻回去,“抛出来的。”
乔一谯看着那枚硬币,“你什么时候抛的?”
“刚才你问我的时候。”余秋邑把硬币重新放回口袋,拍了拍,“抛出来是鹰,鹰会飞,会飞的东西,都是往高处走的。”
乔一谯看着他,嘴角慢慢弯起,笑意从眼底一点点浮现出来。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余秋邑的睫毛上的水珠,那滴水珠被指尖带走,留下一小片凉意,从睫毛根一直渗到眼皮上,再到眼角。
余秋邑被那凉意激得微微一颤,睫毛扑扇了一下,再抬眼时,瞳仁里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乔一谯多看了两秒,那双眼睛被雪水洗过,瞳仁像浸在浅水里的黑石子,又润又亮。
“你抛了一次就信了?”他问。
“一次就够了,抛多了就不准了。”
“抛一次是运气,抛多次是概率,你只抛一次就信,是迷信。”
“迷信就迷信,反正我信了。”
“那我也信。”乔一谯说。
乔一衡从后面走上前,“你们两个差不多得了,再站下去,雪要把你们埋成雪人,到时候人家来扫墓,还以为殡仪馆门口新立了两尊雕像。”
“……”
三人并排站在台阶上,望着漫天大雪,雪越下越大,远处的路灯光线变得模糊,只剩一团团橘黄色的光晕。
“车在停车场,我去开。”乔一衡说。
“不用,叫代驾。”乔一谯掏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没信号。”
“雪太大,基站可能受影响了。”乔一衡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我的也没有信号。”
“走吧,走过去,不远。”余秋邑说。
乔一谯看着他,“你腿可以吗?”
“可以,雪地松软,走起来没问题。”
三人走下台阶,踏入积雪中,雪没过脚踝,每一步都会陷进去,再费力拔出。
他们踩着相同的节奏,一步一步往前走,世界只剩脚下的路还隐约可见,一片雪白,向前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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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每想你一次……”
一月的北宸冷得不像话,雪断断续续落了整半个月,歇两日,又落两日。地上残雪未消,新雪又层层叠叠覆上来。
余秋邑每天睡醒第一件事是凑到窗边看天,看完回来报告乔一谯:“今天没下雪。”或者“今天下了,不大。”或者“今天还出门吗?路全被雪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