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你一整晚。”
他依旧没说话,转身走向走廊尽头,拐进楼梯间,在台阶上坐了许久。
后来他才知道,母亲最后一夜,一直在唤他的名字。
护士听见,转告了哥哥,哥哥又转告了他。他听完一滴眼泪也没掉,只回了家,洗了澡,闷头睡去。
38“哭也没关系。”
乔一谯抬起头。
余秋邑站在他面前,围巾歪在一边,一头长一头短地搭着,脸被冷风吹得发白,鼻尖红红的。
他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一把将乔一谯的头揽进自己怀里,抱得很紧,紧到乔一谯的脸贴着他胸口,能听见那颗心脏在胸腔里咚咚咚地跳。
周明睿站在两步开外看着这一幕,目光从乔一谯被埋住的脸移到余秋邑绷紧的手臂,再移到两个人之间几乎不留缝隙的距离。
他往左边移了一步,又往右边移了一步,发现无论站在哪个角度,自己都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个画面里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公文包,又抬头看了一眼手术室的红灯,把公文包换到另一只手上,清了清嗓子。
“咳。”
没人理他。
他又咳了一声,这次声音大了一点。
余秋邑从乔一谯头顶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周明睿用下巴朝电梯的方向努了努,“我下去,他哥来了让他直接上来。”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余秋邑搂着乔一谯的那只手上,“你也别站太久,腿不好。”
余秋邑的手没松。
周明睿转身往电梯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还抱在一起,乔一谯的头埋在余秋邑胸口,余秋邑的下巴抵在乔一谯头顶,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
他看了两秒,这次是真的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
余秋邑松开手,在乔一谯旁边坐下来,把歪了的围巾解下来叠好放在膝盖上,看着对面墙上那块“安静”的牌子。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余秋邑的嘴唇张了两次,又合上,“乔一谯。”
“嗯。”
余秋邑又陷入了沉默。
他抬眼望向手术室上方那盏亮着的红灯,光很灼眼,红得正烈,像过年时贴在门上的福字那般鲜润。
他终于开口:“这种时候,我该说些什么?”
“你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乔一谯问。
“没有,在福利院的时候,有人走,不会告诉我们,养父母那边,没轮到我在场。”他把围巾叠好的方块又拆开,重新叠了一遍,“第一次。”
乔一谯看着他拆了叠、叠了拆的手指,“那我说一句,你跟着说一句。”
余秋邑的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