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久了会死的。”
余秋邑语气平淡,毫无波澜,“死就死。”
乔一谯无奈低笑,“你倒是想得开。”
“想不开也没用。”
乔一谯再度低头,吻轻轻落上他唇角那道始终未散的笑意。
“余秋邑,要是太阳真的不消气,你真打算一直待在这里?”
“那我现在——”乔一谯贴着他的唇角,轻声呢喃,“就当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那就当是。”余秋邑说。
第二天早上,余秋邑被嘴唇上那点酸意弄醒了。
他闭着眼睛躺了一会儿,混沌的意识从很深的地方慢慢浮上来,像一颗气泡从水底往上爬,越靠近水面,光就越亮。
眼皮沉重,他没有立刻睁开。
心里默默想着,或许窗外依旧暗沉,太阳还憋着脾气没有升起,又或许天已经亮了,只是厚重的窗帘死死遮住了所有光亮。
唇瓣那点酸涩的触感,清晰又真切,迟迟没有消散。
他微微探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没有具体的味道,只剩整夜缱绻过后,唇瓣被反复描摹、轻轻碾压的钝涩酸麻,牢牢覆在肌肤上。
昨夜的画面,一幕幕缓缓涌入脑海。
密闭的黑暗、交织的呼吸、温柔的触碰,还有两人孩子气的对话。
黑暗会模糊时间的边界,昼夜颠倒,时序混乱,让人分不清过往与当下,却唯独留住了所有细腻真切的触感。
那一刻的他,脑子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想,所有的数字、公式、账单、传单,都退到很远的地方,像海水退潮之后露出的沙滩,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片嘴唇。
余秋邑终于缓缓睁开眼。
入目依旧是浓郁的黑暗,遮光窗帘密不透风,没有一丝光线透进屋内。
他从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肆意任性的时刻。
不是指简单的接吻,而是这般抛开所有顾虑、所有规矩,全身心依赖、沉沦于一个人的模样。
在他过往二十八年的认知里,人与人之间最好的相处模式,是克制、是分寸、是互不打扰。
不需要靠太近,太近了会踩到别人的脚,也会被人踩。
他是在福利院学的这个。
拥挤的环境,稀缺的善意,想要安稳活下去,唯一的办法就是缩起自己。
不争抢、不喧闹、不占地方、不惹人注目,唯有安分守己、安安静静,才不会招人厌烦,不会被人排挤丢弃。
后来长大成人,他也一直恪守这份准则。一个人居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扛,不麻烦别人,也不让别人麻烦自己。
干净、利落、无牵无挂,从不麻烦别人,也绝不允许别人介入自己的人生。
可乔一谯,从来都不遵守他的规矩。
他第一次来便利店的时候,余秋邑就想,这人怎么回事?买那么多水,喝得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