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乔一谯的声音顿了顿,“现在全世界都停了,没有人赶路,没有人上班,没有人在你耳边说这个月账单还没付,那个会议不能迟到,所有的事情都停了。”他的手指从余秋邑手腕上滑下来,落在沙发垫上,“你也不用想那些。”
“……那想什么?”
“想点别的,想以前,想以后,想那些有的没的。你以前…没生病以前,想过以后干什么吗?”
“想过,上大学的时候想过。”
“你学的什么?”
“物理。”
“物理?”
“怎么了?”
“没怎么。”乔一谯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就是没想到,你看起来不像学物理的。”
“那物理长什么样?”
“不知道,反正不是你这样,你看起来像学——”他想了想,“哲学的。整天不说话,一直想事情。”
余秋邑的嘴角抽了一下,“哲学找不到工作。”
“物理就找得到?”
余秋邑没接话,其实物理也找不到。
他毕业那年投了无数份简历,研究所、学校、科技公司,能投的都投了。
面试了几家,有的嫌他没读研,有的嫌他没经验,有的什么都没说,就让他回去等通知,等了一个月也没等到。
后来他就不投了,因为他算明白了,房租要交,饭要吃,不能把时间花在等通知上。
于是他开始找兼职,发传单、送外卖、便利店收银,什么都干。钱少,但当天结,够活。
“你当初怎么没读研?”乔一谯问。
“没钱。”
“奖学金呢?”
“差一点,差一名。”
黑暗里安静了几秒。
“你呢?”余秋邑问,“你学的什么?”
“中文。”
这回轮到余秋邑愣了一下,“中文?”
“你家里没意见?”
“有。我爸让我学金融,说毕业了进公司,从基层做起,将来接班,我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