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还有什么想吃的?”他问。
余秋邑想了想。
“清炖排骨。”
“好。”
“酸菜鱼。”
“番茄鸡蛋面。”
“你都会做?”
“不会可以学。”
“……乔一谯,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乔一谯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他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多余。
余秋邑很少夸人,更少夸他,以前他做一桌子菜,余秋邑就坐在对面吃,吃完说一句“饱了”,连个“好吃”都没有,他知道好吃,因为余秋邑会吃第二碗。
但那是以前。
现在余秋邑说“都好吃”。
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说红烧肉的时候没记下来,应该记下来的,以前的每一餐都是哪天做的,几点说的,说了什么,刚刚的语气是什么样的,都要记下来,像这个人一样,记在心里。
万一哪天忘了呢?
余秋邑可能会忘,他不能忘。
“你快点回来。”余秋邑说。
乔一谯微微怔住。
这是他头一回这样说话,如此直白地叫他“快点回来”,带着一点点催促,一点点撒娇,一点点——“我想你了”。
“好,快点回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余秋邑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轻了一点。
“那个新闻,照片拍得不好看。”
“那张照片,”余秋邑说,“把我拍得太瘦了。”
乔一谯没反应过来,他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晕,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忽然笑出了声。
余秋邑在那边没说话,但乔一谯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大概是皱着眉,嘴角往下撇一点,觉得他笑点太低。他太了解那张脸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见过。
“你笑什么?”余秋邑果然问了。
乔一谯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擦了擦眼角,“没什么,你说得对,拍得不好看。”
“那你还笑。”
“因为你在意这个…以前你从来不在意这些,穿什么,吃什么,拍成什么样,都不在意。”
“以前也没人拍我。”
乔一谯想说“以后会有人拍的”,但没说出口,因为他知道余秋邑不在乎这个,他在乎的不是照片好不好看,是那张照片被那么多人看见了,以一个病人的样子,以一个被指指点点的人的样子。
他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笑了。
“余秋邑。”
“嗯?”
“下次拍好看点。”
“谁要跟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