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余秋邑没说话。
乔一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听着电话那头微弱的电流声,和余秋邑偶尔换气的声音,想他现在的表情。
大概是不服气,又不知道怎么反驳。
以前也是这样,每次被他抓到漏洞,余秋邑就不说话了,不是认输,是在想下一句,但大部分时候想不出来,就那么沉默着,等他自己把话题接过去。
而此刻隔着整个太平洋,一万公里,十多个小时的时差,余秋邑的声音就在耳边,像他躺在旁边的时候,侧过身就能碰到,乔一谯又觉得这个夜晚也没那么漫长了。
“乔一谯,你那边几点了?”
乔一谯睁开眼睛看了看窗外,路灯还亮着,对面楼的窗户黑了大半。
“快十二点了。”
“那你该睡了。”
“不困。”
“骗人。”
乔一谯笑了,没有反驳。
他确实不困,或者说不想睡,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些账目、声明、记者的脸,不如就这样窝在沙发里,听余秋邑说话。
“你该睡了。”余秋邑又说了一遍。
“你催我两次了。”
“催你你又不听。”
乔一谯调整了一下姿势,沙发有点旧了,中间那块塌下去一块,他正好窝在那个凹陷里,像被人兜住一样。
“你也没睡。”他说。
“我睡过了,下午睡了一觉。”
“那现在干嘛呢?”
“看天花板。”
乔一谯抬头看了看自己这边的天花板,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连道裂缝都没有。
“我这边天花板不好看。”
“那你别看。”
“不看天花板看什么?”
“看窗外。”余秋邑说,“外面有灯。”
乔一谯偏过头看窗外,路灯还亮着,孤零零一根杆子,顶端那盏灯发出橘黄色的光,光晕边缘有一圈淡淡的彩虹。
他盯着那圈彩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余秋邑,你什么时候开始话变多了?”
等了几秒,乔一谯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问,那头传来声音。
“可能是……走了十步之后。”
乔一谯马上懂了余秋邑的意思,走了十步,就觉得什么都能做到了,说话多一点算什么,明天说不定还会唱歌。
“那你明天走了十一步,是不是要给我讲个故事?”
“不会。”
“唱首歌?”
“那你会什么?”
余秋邑想了想,“会等你回来。”
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
“睡吧。”余秋邑说。